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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综述|圆桌论坛二:大型乡村教育改革项目的经验、成就与反思
发布时间:2019-05-27

2019年4月20日,中国教育创新“20+”论坛的圆桌论坛二在北京市中关村第三小学举行。本圆桌论坛由北京大学教育学院陈向明教授主持,主要对话嘉宾包括“新学校”模式的发起人Vicky Colbert和一直支持该项目发展的前世界银行专家Eduardo Velez;和中英甘肃教育项目的专家团队代表及地方实践者代表,旨在讨论及分享大型乡村教育改革项目的经验、成就与反思。

论坛开始观看了中英甘肃基础教育项目(以下简称:中英项目)介绍短片,项目参与者从项目的理念、实施模式、项目成果等方面介绍了项目,也从发展时机、人员机制等方面反思了项目。论坛也因为引入了一个关于“中英项目不是一个成功的项目”的外界评论,而展开了丰富的讨论。时任项目校校长何龙督学从校长的视角分享了项目的收获:1.学校发展计划在组织学校管理及合作上给了校长抓手;2.平等参与理念下的教师、校长、教育主管部门领导的培训及教学实践,促进了项目的发展;3.项目开发了实用的学校督导体系,助力于学校评估。董彩云校长认为可从现实结果上看项目,她强调了理念转变的重要性,参与过项目培训过的教师的教学方式发生了很大转变、学生有了兴趣小组、女童入学率达到100%、社区及家长对学校认可度得到提升等。兰州大学孙冬梅老师举例说明了项目强调的男女平等参与理念及实践,以及项目开发的学校发展计划流程已被用于数千名继任校长培训,且建立的标准也被广泛延用。此外,项目中学习到的以儿童为中心、强调合作学习的复式教学模式也在不同基金会的资助下一直得以发展,并根据国家课程标准进行了“相邻学段教学”、“音体美大混龄”、“语数外两级复式”等创新探索。而这些都是中英项目开出的花儿。北京师范大学郑新蓉教授补充说北京师范大学培训了一批做学校发展规划的人,是为接续中英项目做的。Eduardo Velez做了简短点评,他说对于教育而言,我们并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解决问题之道。而谈到质量和可持续性时,互动合作是非常重要的。在讨论中不断的听到的“我们”是指谁呢?地方领导?还是学校?剑桥商务咨询公司顾问胡文斌回应可持续性的问题,他说中英项目形式上仿佛看不见可持续性,而教育是一个黑箱,中英项目秉承的原则是没有一颗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银子弹,它所追求的是灵魂深处的产生的革命,是观念的改变和人的发展。一线教师康兰兰分享了项目如何帮她完成学业和实现当教师的梦想,以及她如何成长为一名女童的榜样,以自身为例,积极的影响身边孩子和家长的观念。剑桥商务咨询公司顾问赵静分享项目如蒲公英和试验田,种子飞走了,但也是传到了其他的地方,而且当下也缺乏比照当年人力、财力投入的条件。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康健教授强调关于中英项目不成功的观点主要立论是:为什么有如此专业的团队参与却没有让项目延续下来?以及用什么样的项目和组织方式来改变可持续性的问题。他认为不能从外部形态判断项目成功与否。而中英项目最成功的是项目高度的规划范、专业化、国际化、以学校发展推动区域均衡发展,其系统化程度即使在今天,也是很难见的。郑欣蓉教授补充了项目当年实施的背景,项目实施恰好是中国转型之后教育快速投入大发展前夕,高校的知识分子信息少、资金少、专业性更强。而当下信息太多、知识太多,没有能静心地聚集一批人来齐步走,踏实进行试验了。北京师范大学张莉莉教授总结了项目的成就:一是对公平的关注具超前性,特别是对性别平等的关注;二是参与式理论及方法的系统融合,将各方都容纳进来的实践及探索。甘肃临夏州教育局张学红表示当年项目形式上的很多成果已不复存在但参与过项目的教学理念一直在延用和传播,并呼吁升级项目,把好的东西总结出来,散播出去。其他一线校长也分享了项目的成果,从教室人性化的设计到教师平等参与、以快乐校园为理念的课程设置等。Vicky Colbert回应说大家已经做了很多,我们需要做的是如何在已有的基础上继续建设性的发展,如何让自己在正向的趋势基础上继续走下去?Eduardo问询是否测算及对比过项目学校与非项目学校学生认知及非认知能力以及其成本,如果更好的学习结果对应的是更高的支出,则可能会影响项目的可持续性,项目发展应时刻重视成本有效性的问题。

最后,陈向明教授发表了论坛总结。陈教授表示判断一个项目是否成功的要素有很多,最重要的是项目理念是否得到所有参与者的认同。中英项目让本地人作为主人,焕发出他们的主动性,项目涉及的教材及培训项目都是由当地老师自己参与编制的,专家团队作为伙伴和支持者。其次,项目的时机也很重要。1999年项目启动时,国家教育投入非常少,项目经费和培训落实到甘肃四个县时,大家觉得非常宝贵。同时因其没有很大的高考压力,参与式活动和小班教学反而比大城市更受欢迎。项目的另一个特点是跨界合作,国内外专家、省各级师范及一线教师、家长和社区、宗教领袖等联合起来做项目。因为项目设计需考虑系统变革,必须把各个相关方都容纳进来。陈教授分享了加拿大考察的体验,她问一个开办了90多年的学校为什么不扩张,学校的回应是它不是为了扩张而建,而是为了向人们展示不同的可能性而存在。一个项目的推广有其制约条件,中英项目没有全国推广开是因为条件没达到。新学校模式拥有基金会和NGO的支撑是很重要的条件,其面临的国家经济文化环境也与我们很不一样。我们可以比较的是一个好的项目需要怎么的条件,如何推动?以及我们如何与世界上其他国家教育革新模式进行对话?中英项目是她生平做过的最好的项目,也看到了项目中的很多人都发生了变化。希望圆桌可以引发思考,我们在自己的工作中怎样可以进一步创造条件,以更好的创新,突破结构的制约,实现教育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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