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期间居家带娃感想|“100位妈妈谈:什么是有效的在线教育”文集(三十九)
发布时间:2020-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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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间居家带娃感想

(作者:北京某高校教师,孩子就读北京某小学二年级的娃妈)


我是一名大龄“青椒”(青年教师),少壮未努力,近四十才博士毕业,开始“青椒”生涯。五年前,义无反顾地回到学校读博,主要是自己对科研感兴趣,不过还有一个小小的激励,就是觉得将来做大学老师,时间可能比较自由,可以兼顾孩子。不过,工作后发现从学生转换成老师,身份差别还是蛮大,加上现在学校绩效考核和教职晋升更为严格,“青椒”的压力还是非常大。时间自由、兼顾孩子的想法还是过于理想。

小朋友今年7岁,上二年级。我爱人常要加班,但总体生活节奏比较规律。自孩子出生至今,孩子基本上是由我和我爱人独立养育,没有家中长辈照顾。我们平时比较注意陪伴孩子,关注孩子学习和生活习惯。孩子一年级下学期时,我住校集中精力写毕业论文,基本不在家,请孩子爷爷接送和照看。父母的管束和陪伴时间减少之后,我注意到孩子在行为习惯上变得更调皮,当然也有可能是孩子年龄成长、自我意识增强的缘故。我博士毕业后,在家陪伴孩子多一点,感觉孩子在学习和生活习惯上慢慢好转。

疫情期间,我不能到学校去,孩子也不能上学,因此我与小朋友的作息时间不是很规律。孩子每天差不多睡到9点多起床,吃早饭,看课外书,然后开始学校的语数外学习和作业,上网课,练小提琴,自己拼乐高或者角色游戏,经常到晚上11点多才休息。后来疫情防控稍微稳定后,每天到小区楼下与其他一群小孩玩耍 2-3小时。周末,一般由孩子爸爸带着出去郊游或锻炼身体。

我们给孩子提供了比较充足的课外书,也让他养成了比较好的阅读习惯和阅读专注力。因此,孩子主要的时间花在看各种课外书上了,耽误或者拖延做学校或课外给他布置的一些作业,导致一些问题和情绪冲突。比如,疫情开始时,尚处于学生寒假期间,学校并没有布置安排任何网课,我们每天给小朋友安排一些语数外作业。他常常做了一会儿作业,就看课外书去了,然后就忘了时间。每次问他作业做完没,回答都是没有。当问了三四遍之后,脾气不好的我常常怒火中烧,大吼一通,小朋友也因此生气,说要离家出走。在管教孩子方面,我和爱人意见比较一致。但在我生气的时候,我爱人脾气比较克制。当然,我爱人偶尔对孩子发脾气时,我也尽量保持克制,并安慰孩子。

从2月初开始,学校主要通过班级微信群与家长和孩子沟通联系,统计孩子在京和回京情况。2月7日开始统计孩子在家体育活动情况,并开始鼓励记录或录制孩子各种形式的居家学习生活,填写多种学情调查问卷,报告孩子身体情况。2月16日开始安排在家自主学习,发学习资料和每周学习安排,使用区中小学线上平台,看网课视频,复习上学期课程内容,自愿打卡、自愿上传作业,未作任何要求。此阶段,我家小朋友跟着网课复习,每天语数外各一节,很轻松。有些录制的网课属于区级或市级优秀课程,制作很下功夫,虽然不能互动,但有不少动画效果,形式也很新颖,小朋友很喜欢,经常还能听到他看着电脑屏幕,大声回答老师的提问。估计他看着听着比较投入,没有意识到老师其实听不到他的回答。

但复习性的网课时间一长,孩子的新鲜感和兴趣逐渐下降。他自己单独在一个房间上课,有时我去检查,发现他常常东倒西歪地坐在电脑前,有时还被我抓到在看课外书,这难免被我吼一通。作业量不大,而且是复习上学期的内容,他每天倒是都能及时完成。但作业需要拍照传给老师,我们也觉得特别麻烦,因此后来就没有坚持打卡了。
学校也偶尔穿插其他活动。比如,体育活动打卡,几个班的孩子一起在微信群里发活动视频,有的家庭孩子坚持得很不错。我家小朋友不太喜欢发视频,但基本每天坚持运动,特别是喜欢跟着他爸爸每天晚上下楼练习跳绳。另外,有一段时间语文老师让孩子们录制学习背诵古诗的视频。我家小朋友和他爸爸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请孩子背诵古诗,或者讲解一个成语、历史故事,然后发到班级群里,也发给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在录制过程中,孩子经常需要重复练习,得到很好的锻炼。
关于网络授课,我们也问过老家孩子上网课的情况。亲戚说,在电视上看老师上课,没有互动,孩子老是跑来跑去,老人在家也难以管理,作业一般要等孩子父母回家督促完成和批改,效果不是很好。当时,我们还很庆幸北京没有严格要求上网课。但是,到了4月13日,北京也开始要求上新课了。新教材邮寄到家,学习新的课程内容,作业有硬性要求,必须要每天打卡发给老师。小朋友对于学校的作业,都能及时完成,这点还是比较守规矩的。但是对于学校作业之外我们给他布置的其他作业,主要是练习写字、作文小练笔、趣味数学或者数学思维之类的,则各种拖延,常常不写。每次让写这些作业,他要么说让我看一会儿书再写,要么就说妈妈我帮你做饭,我帮你拖地吧,常常使我生气。做作业没几分钟就来找我,问妈妈这个字怎么读,那个字什么意思。这样让我根本无法专心做事,不由地脾气容易暴躁。记得有一次学校临时通知要修改课题申请书,第二天就交,那天改到凌晨4点多才睡。虽然疫情显现出大学老师在家的好处,可是对我这样的老“青椒”,压力还是很大,这都半年快过去了,论文没有写出来,比较焦虑。后来看到好几个新闻报道孩子离家出走甚至自杀的,我爱人就劝我放宽点心,自己的学术和孩子的学习,每天有进步就好,不要太焦虑。

因为疫情,和小朋友长时间宅在家里,朝夕相处,让我也充分意识到学校教育的重要性。家庭无法系统、有效、长时间替代学校对孩子的教育,在时间上和能力上都无法发挥学校教育的作用。从孩子的角度来说,他也常常抱怨,说什么时候才能去学校啊,想上学了,想念班上的小伙伴了。家庭父母陪伴或者小区同伴的玩耍都无法替代学校班级集体带给孩子的心理满足。

我家小朋友总体上属于比较乖巧和专注的那种,除了因为沉迷于看课外书而耽误完成作业。他现在这个阶段,求知欲很强。前段时间孩子沉迷于《哆啦A梦》的故事,最近迷上了《林汉达历史故事集》《三国演义》《西游记》等,然后问我各种历史故事,或者不停给我历史故事。可惜我对历史、文学等不感兴趣,心里又有自己论文的压力,只好常常敷衍他,让他自己好好看书,回头讲给妈妈听,或者等爸爸下班回来,请教爸爸。
小朋友还参加了一些校外班。英文一直是线上课,主要是对话和阅读练习,在一个外教平台上一对一与美国老师交流。小提琴、国际象棋、航模、编程原来都是线下课程,因为疫情由线下转为线上。小提琴和国际象棋是收费课程,航模和编程因为调成线上,变成了免费公益课。在这些线上课中,效果最好的是英语和小提琴,主要是两位老师很有耐心,和小朋友的视频互动非常好,所以小朋友上课都很专心,基本上不用家长提醒和管教。其中,小提琴还给他报过一段时间VIP陪练,但是由于看不见老师,效果不好,中途就给退了。国际象棋是小朋友报名对弈,然后发给老师,请老师复盘讲解,时间比较长,小朋友也很认真听,可能是比较有兴趣,但是各种小动作不断。航模和编程小朋友也很有兴趣,课程内容很有意思,小朋友听讲情况还不错。

综合这些线上课程和在家学习的经历,我觉得线上课效果主要取决于以下几点。第一,是否存在视频互动,如果看不见老师,小朋友很容易分心。第二,老师的授课水平和耐心如何。英语和VIP陪练我都换过多次老师,不同老师的授课水平存在很大差异。比如英语老师,有的差不多照本宣科,小孩子就没啥兴趣,而有的英语老师非常会调动孩子的积极性,孩子很愿意互动交流。VIP陪练老师,有的老师耳朵很灵敏,一听就能听出孩子小提琴哪里拉错了,而有的老师连琴音不准都听不出来。我自己最近上斯坦福免费课code in place也非常有感触,老师授课水平以及课程设计都非常重要。我之前一直想学python,听过几次课,但都没太学懂,这次上这门课,觉得老师讲得非常好,浅显易懂,作业也非常有助于消化课堂的内容。第三,小朋友对课程是否感兴趣。当然,小朋友对一门课是否感兴趣或者兴趣能否持续,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老师的态度和水平。

马上要全面复学了。现在回头想想,疫情也给了我们作为父母的难得的陪伴孩子、教育孩子和审视自己的机会。一是看到孩子的成长,二是意识到学校的重要,三是发现自己的缺点。对于孩子来说,作业压力小,玩耍时间多,他可能也觉得欢快,至少在阅读课外书上是比较满足的。另外,我教他慢慢学会了煮饺子、面条,还很乐意学习炒菜。最近有几次我要去学校工作,小朋友只能一个人在家待着。他能够在家自觉完成作业,中午自己煮饺子吃,然后独自下楼找小朋友一起玩耍,这点也让我们蛮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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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后语:

自2020年4月底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和中国教育创新20+论坛发起“100位妈妈谈在线教育”征文活动以来,我们共回收了来自国内21个省份(含香港)和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新加坡四个不同国家共计131篇有效稿件。回收的征文覆盖了我国大部分省份有代表性的群体在疫情期间接受在线教育的基本情况,并提供了多样化的国际观察视角。我们拟将文集按作者孩子就读的学龄阶段分为小学低年级、小学高年级、中学及学前阶段分批发出,分享来自国内外不同地区、职业、学历和群体背景的家长的相关文章,为读者了解我国在线教育情况提供更为丰富的视角,并希望以此激发更多的讨论,同时期待更多读者和家长参与分享在线教育的经历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