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研究|从整体划一到多样选择:改革开放40年中国课程改革之路
发布时间:2018-06-19

如果想了解中国课程领域改革的“完整故事”,从历史唯物论的角度来看,需要找到一条改革发展的主线。抓住这条主线,我们就可以将过去叙述成一个连贯的事实。华东师范大学课程与教学研究所的柯政教授在2017年对我国课程领域40年的改革过程进行了历史分析,尝试从中找到改革的主线,分析改革的发展道路和主要成就。


在确定课程改革40年的发展主线前,需要先回答“从哪里出发”的问题。1978年是课程改革的元年,当时的课程现状具有大一统或整齐划一的特点。这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学习内容,教学过程,考试内容和形式。学习内容方面,新中国成立伊始,国家就意识到,需要使用统一的、体现新政权思想和话语的教科书来确保学校教育朝向社会主义方向发展。之后,国家逐渐整顿和统一中小学教科书,确立起国家统一供应、统一编写与出版中小学教材的基本方针。教学过程方面,我国借鉴了苏联的教育经验,以高校教研组为发端,先建立起了高等教育层面的政府主导型教研制度;之后又逐渐形成了中小学教育体系。中小学教育体系与高校类似,是以校内教研制度和校外教研机构为核心的统一教研体系。在考试方面,我国从解放初期高校单独招生的方式逐渐转变为统一的高考制度。统一招考使高等学校可以招收到合格、足额的后备人才,这是培养国家干部、迅速发展国民经济的有效途径。

改革开放以来40年的课程改革发展并不是等速的,也不是以同一个“加速度”在发展,而是存在着一些对推动课程改革起着关键性作用的里程碑事件。以这些里程碑事件作为阶段的划分依据,课程改革可以分为四个发展阶段。

1.拨乱反正时期(1978-1985年)

文化大革命时期,课程改革受到“左”的政治运动的冲击,传统科目在学校课程体系中基本被取消或明显的边缘化。1978年后这种趋势得到了扭转,国家颁布了《全日制十年制中小学教学计划试行草案》。《教学计划》恢复了学术课程体系中学术性科目的主体地位,之后的政策重建并完善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中小学课程体系。

2.“四梁八柱”搭建时期(1985-2001年)

这段时期最突出的特征是颁发了一系列重大的基础性制度安排,如1985年的《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和1993年《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决定》指出,基于我国幅员辽阔,经济文化发展不平衡,义务教育内容应该因地制宜,有所不同。之后,多样化成为中小学教材建设的主要方针,“一纲多本”以及与此相配套的编审分开、实行教材审定制度等一系列政策开始出台。《发展纲要》的重要性在于其提出了教育发展轨道应从“应试教育”转向全面提高国民素质,提高学生的思想道德、文化科学、劳动技能和身体心理素质,促进学生生动活泼地发展。之后,素质教育逐渐成为国家意志,与素质教育相关的课程改革不断发展和深入。

3.“新课程时期”(2001-2014年)

这一阶段的标志性文件是《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纲要(试行)》,其主要内容是基础教育课程改革。这次课程改革被认为是建国后第八次课程改革,经常被称为“新课程”。与这份课程改革的指导性纲要同时,教育部印发了18个学科的《课程标准(实验稿)》,至2005年秋季,原则上所有的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都进入新课程实验。普通高中的课程改革也在同期但不同步地进行。2001年7月改革开始启动;2003年3月,教育部公布《普通高中新课程方案》和各科《课程标准(实验稿)》,其中政治课程标准于2004年公布。

从实践影响层面来,改革远超出传统课程的范畴,它是我国基础教育界几十年来少有的一次全面性的、系统性的教育改革。这场改革取得了不凡的成绩,如推动了基础教育的整体变革,促进了先进理念的传播,但也面临着许多问题。

4.全面深化课程改革时期(2014年以后)

这次改革的关键性事件是《教育部关于全面深化课程改革,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意见》的颁布,其对课程改革作出了若干新的顶层制度设计。首先是研究制定学生发展核心素养体系和业务质量标准,替代了之前的三维目标;其次是依据学生发展核心素养体系来完善课程方案和课程标准;最后是对三科教材(德育、语文和历史)进行统一编写、统一审查和统一使用。这对后续的课程改革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课程改革就是重新选择、分配和传递合法知识的过程,所以,任何课程改革背后都隐含着决策者对“什么样的学生在什么时候应该学习什么样的知识”的认识变化。40年课程改革始终是围绕着一条改革红线进行的,那就是从开始的“学什么、学多少、怎么学”都是国家统一定制,到逐渐允许各地各校各老师根据情况进行有针对性的选择课程内容和进度的发展之路。简而言之,这40年课程改革就是从整齐划一逐渐走向多样选择的过程。这个多样性成就主要体现在五大方面。首先,对课程的认识不断拓展、深化和丰富;其次,泾渭分明的课程壁垒逐渐淡化,课程知识结构持续优化;第三,对教学的控制逐渐放松,教师专业自主权得到越来越多的尊重;第四,课程的选择性和适应性逐渐增强;最后,课程管理日益民主和专业。

介绍文献

柯政. 从整齐划一到多样选择: 改革开放 40 年中国课程改革之路[J]. 全球教育展望, 2018 (3): 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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