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爱ni不容易——从小学家长的角度看在线教育|“100位妈妈谈:什么是有效的在线教育”文集(六十三)
发布时间:2021-01-26
想说爱ni不容易——从小学家长的角度看在线教育
(作者:旭宁,企业管理人员,定居深圳的公办&民办学校的两娃妈)
说到在线教育,曾经创办一家蒙台梭利儿童之家的我,一直旗帜鲜明地持反对态度的。教育是以真实的生活为目标的,童年时期错过的真实体验远远不是虚拟世界可以弥补的。比如说在厨房里洗菜切菜,把食材调理成美食。然而几年前智能手机产品的快速普及,使我们很难说在线不是真实的生活的一部分,只是这一部分对于儿童青少年对于教育意味着怎样的影响,而我们要怎样去面对。
我家有两个小学生,六年级和二年级。为了叙述方便,主要以哥哥的经历为主,弟弟的为辅聊聊我家鸡飞狗跳、一地鸡毛的这些日子。
记得哥哥是幼儿园中班开始上课外班的(迪士尼英语),每周一次送去离家8公里外的一座购物中心的儿童城。随着弟弟的出生以及雾霾引起的持续的呼吸道感染,每个人都疲惫不堪,每周奔波在外成了家庭矛盾冲突点。有一次我开车送哥哥去上课时剐蹭了一辆自行车,幸好人没事,后怕了很久。
刚好哥哥也上一年级了,把迪士尼所有的课程都上完了,于是就萌生了在线上课的想法。这个时候VIPKID、学而思已经非常火爆,但试听过之后真的没法接受。孩子呆呆的看着老师在那头兴奋异常,自己却跟不上节奏。不知道是听力的原因还是孩子个性,这种视频交流对哥哥来说,根本不可能代替线下的互动。于是线上上课暂时搁置,改去离家更近的一家机构。
上小学后,每周接送两次,日子过得更不容易了!在哥哥三年级的时候参加了朋友自行组建的小班课程,这次效果还不错,总结了几条可能的原因:1、孩子年龄更大,对图片/视频/文字的理解力提升。2、孩子的英语听说方面已经有基础。3、小班制有孩子和老师互动的形式,气氛比较好。4、一周3-4次的课程对于学习周期来说,足够连续和巩固。
相比之下,弟弟幼儿园一直是有外教,双语的环境下,没有费那么多的周折,语言能力就很不错。单单就英语学科来说,只要环境里有输入又需要输出使用,孩子们的学习会更轻松,所谓“母语环境的渗入式学习”确实不假。
真正密集接触线上教育就是这次新冠疫情下的全国学生在线被教育。2020年2月初就开始做准备,2月17日正式线上上课。至今已经2个多月。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设备测试/母慈子孝。2月17日刚刚好也是原计划寒假结束,正式开学的日子。网上有个段子说,把手机给了孩子们上网课,等于是让猴子进了蟠桃园.电子游戏就是那些蟠桃,回头看真是无比睿智和有前瞻性(后文“摘桃子”特指在上网课的途中或者间歇中偷玩电子游戏)。为了不让娃用手机上课,家里的老旧电脑、平板全数出动进行测试,可惜在我家两娃同时上课的情况下,只有手机是全方位的既能上课又能在各种群里接受布置,并且能在老师用的各种布置作业软件来完成作业。可惜在家里可以提供的闲置手机只有一部的情况下,两娃还是有一个在用平板,以至于第二阶段发生的摘桃子和故意/非故意不做作业事件提供了温床。
这个阶段比较混乱的地方:1、学校和老师们也都不知道要怎么样线上上课,使用的软件也是五花八门。两个娃两个学校,使用的几乎完全不一样,家里娃多的容易精神分裂。2、上课时间也是各校不一样。期间也调整过几次,六年级的上课半小时休息半小时,二年级的上课20分钟休息30分钟。3、上课只有两种形式,一个是老师播放视频,一个是老师用语音讲解配合图片(偶尔老师有露脸)。学生被静音,不需要露脸,相互间的实时互动完全没有。4、即使事后看来埋下了各个问题的种子,播下了各种BUG。但在这个阶段大家都在新鲜好奇的时候,倒真是母慈子孝的,妈们以为岁月静好,娃们疯狂摘桃子未被发现。不排除有全程跟读的妈妈,但对于我这种比娃们还早在线办公的妈,真是一场游戏一场梦的美好阶段。
第二阶段:敌进我退/斗智斗勇。弟弟在姥姥姥爷家一个月期间,愣是一点儿作业都没做,只是在摘桃子。哥哥在我眼皮底下的日子,作业倒是都做了,六年级的娃也完成了我额外给他的追赶作业计划。可那些个体育课加上课间什么的,他都用来摘桃子了。而同一时期,我正在万般认真、全力以赴、身教言传的认真工作。从此以后很怀疑当“身教言传”遇到摘桃子究竟有什么用。当然细究起来,各打五十大板吧:1、全天候高质量的家庭陪读是保证能正常上课、正常休息以及正常完成作业的关键因素。这一点在我家,不是没有天候就是没有高质量,没有这样的空闲的人才,而且还要两个以上,基本上没有这样的配置很难。除了陪读,还要有后勤,管买菜做饭的家人。后面根据这个判断,对于网课我们做出了监控和妥协。2、学校老师的课程设计自然也是临时做起来的,都没有经验。除了能够考虑到孩子们的用眼健康来分割课时之外,几乎是假装孩子们都在认真上课,静音禁言只是让课程看起来可以上下去,却完全不知道学生在做什么,更加没办法做到与孩子互动。这也是上面提及的老师和学生都不露脸,课程在线上这种形式貌似完成了差事。3、作业的情况也是自愿完成。弟弟一整个月都没有做作业,老师也没有说过什么,要是换做在学校估计不知道找了多少回家长。知道有些学校是每周开云家长会的,我们所在的两家学校都没有,老师只是在群里布置各种任务,没有和家长集体或者单独谈过孩子的学习情况。如此一来,上课的质量看起来不但没有事前规划,事中控制,也没有事后反馈。目标大概是熬过这线上教育的日子。4、不得不说到学生,作为这个网课的主要被教育者。第一,把他们放进蟠桃园,用并无新意甚至沉闷的视频和语音的线上课程与摘桃子PK,想PK出什么结果?我们成年人也太过于高估孩子们的自控力了。第二,正是活泼好动的小学生,对着手机电脑屏幕目不转睛,姿势各异,身边还有各种动静,只有自己在上课。换位思考,我在家办公的情况下,公司里也没有超过20%的人能够拿出平时的工作水平来。第三,没有明确的学习目标,也没有清晰的沟通,无法互动,学生处于放养状态。弟弟学校进行了一次测验,考试成绩八十多,很难想象究竟是因为孩子太聪明还是课程太容易,放养了一个多月,居然没有考零分。哥哥的学校什么测试都没有,倒是因为校内课程无法保证,家庭作业布置的越来越多,完成率越来越高,每天阅读量都上去了。
第三阶段:偃旗息鼓/和解。进入第三个月的网课,问题也都暴露得差不多了,学校老师也已经开始准备复课了。我家进行了几个措施来纠正和弥补之前的问题:1、缺的作业都补上了,不会的也都由家庭教师解答了。2、定好了规则,上课的时候音响开着,下课盯着关机,做作业专人盯着。放学带出去玩耍。3、人手不足、盯不住的,就接受了这个情况,反正也马上开学了。
反思这次疫情下的线上教育,正面的影响也还是有的。毕竟是一次尝试,参与的各方各有不容易。作为家长,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有一句话:线上教育,想说爱ni不容易。免费的不敢上,交费的上不起。线下教育,期待更多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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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后语:
自2020年4月底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和中国教育创新20+论坛发起“100位妈妈谈在线教育”征文活动以来,我们共回收了来自国内21个省份(含香港)和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新加坡四个不同国家共计131篇有效稿件。回收的征文覆盖了我国大部分省份有代表性的群体在疫情期间接受在线教育的基本情况,并提供了多样化的国际观察视角。我们拟将文集按作者孩子就读的学龄阶段分为小学低年级、小学高年级、中学及学前阶段分批发出,分享来自国内外不同地区、职业、学历和群体背景的家长的相关文章,为读者了解我国在线教育情况提供更为丰富的视角,并希望以此激发更多的讨论,同时期待更多读者和家长参与分享在线教育的经历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