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研究|来华留学教育质量探究
发布时间:2019-11-25

《留学中国计划》提出,要扩大我国留学生规模,“到2020年成为亚洲最大的留学生目的国家”。经过努力,中国已于2017年提前实现这一宏伟目标。但与此同时,来华留学教育质量问题引起了社会的关注和争议。重庆文理学院西部高等教育研究中心蔡宗模等学者在《清华大学教育研究》上发表的《来华留学教育质量到底如何——基于C大学“一带一路”来华留学教育的深描》一文,选择C大学国际学院来华留学生(含本科生、2+2交换生和短期生)作为调查研究对象,采取小样本深描的形式进行质量探究。

一、调查样本与研究设计

C大学国际学院于2010年开始招收外国留学生,目前已与20余所国外高校或机构建立了校际交流关系,其国际生源90%以上来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C大学地处西南地区某省之西部,属于地方普通本科高校,在大学分类体系中处于重点大学、老牌本科高校和原三本院校及高职院校之间,因此无论在学校投入、办学层次和生源吸引力上都处于全国本科高校的中下层级。因此,这类高校的来华留学教育情况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带一路”来华留学教育的质量和成效如何,从而可以体现整个来华留学教育质量的现状及问题。
为了深入揭示“一带一路”来华留学教育的现状,研究以西南地区C大学“一带一路”来华留学生为考察对象,基于学习情况和投入效果2个方面进行综合考量,通过深度访谈和实地观察,结合问卷调查,从多个角度深度扫描来华留学教育质量的现状和成效。

二、调查结果

(一)学习情况
1. 入口
通过整理访谈资料,调查发现留学生入口问题主要涉及招生动力、招生途径和入学条件3个方面。第一,招生动力。管理人员表示,招收留学生的动力主要有3个:国际合作交流、扩大学校声誉和上级指标要求。然而,C大学所在城市地处西部,目前只有8000多名留学生,没有达到全国平均水平。
第二,招生途径。管理人员表示,招生渠道有4个:招生宣传点(大学、机构)推荐、自己去生源点宣传、网络招生和毕业生推荐。留学生证实,多数学生通过招考点或第三方机构申请入学,少数学生是自己申请入学的。
第三,入学条件。招生采取申请制,按照国家要求,留学生须通过市教委、外事办和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3个环节审核,但实际招生中只需要学生成绩单、高中毕业证或同等学力(中专、中职)和健康证明。
2. 过程
从访谈材料来看,来华留学生学习过程主要涉及入学适应、课程教学和学业要求3个方面。第一,入学适应。刚开始的前两周,因为很多学生不但没有学过汉语,也没有学过英语,沟通主要通过手势,辅以图画。第一个学期结束后,学生的日常沟通基本没有问题了,但仍有留学生对“中式教育”不适应。
第二,课程教学。大部分留学生通过第一年的汉语适应性学习,取得新汉语水平考试(HSK)4级或达到相应水平,就可以选择到其他学院与中国学生一起学习。到其他学院选修专业课程,有的因为语言基础薄弱而跟不上,或中途转专业,或转回国际学院修读国际商务汉语。
第三,学业要求。教师反映,他们按中国学生的标准来要求留学生,但考试方面要求低一些。总评成绩是平时、期中和期末各占一定比例,一般都能通过。对于过度懒惰、旷课次数多的留学生,处理程序是奖学金降等、取消直至劝退。
3. 出口
在出口方面,访谈材料主要涉及毕业要求、质量控制和毕业去向3个方面。第一,毕业要求。管理人员表示,除了个别补习汉语的,留学生基本上是4年毕业。他们也要写毕业论文,字数8000以上,中文内容、英文摘要、形式和质量与中国学生要求一样,但偶尔会放宽一些。要取得学位,需修满学分、通过毕业论文答辩,且HSK达到4级以上。
第二,质量控制。近几年对留学生的要求越来越严格,留学生质量一直在提升。这从毕业后的情况可以看出来,前几年学生申请读研的少,能进入名校的更少,回国就业主要是进小公司或自谋职业,现在进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甚至在重庆买房的都有了,通过申请进入名校读研的人数也增加了。
第三,毕业去向。大多数选择回国,只有极少数留在中国读研。这几年考研人数和院校层次都有所上升,多人升入四川大学、华侨大学、中央民族大学等重点高校。有的学校之间有合作关系,升学较容易;有的则完全是留学生自主申请,对综合素质要求高。
(二)投入效果
1. 投入
从调研了解的情况看,来华留学生的投入至少包括以下3个方面:一是学习生活条件好。无论是住宿条件、就餐条件,还是班额大小(班额一般是10-20人),都比中国学生好,师生比也较高,还有志愿者帮扶新生,可谓条件优越,待遇优厚。二是管理细致入微。绝大部分留学生(87.10%)住在留学生公寓,进行宽严适度(38.71%)或严格的管理(包括非常严格,占44.09%)。三是奖学金覆盖面大。来华留学生获得奖学金的比例在80%以上,这还是位处西部的地方普通高校,国家奖学金、孔子奖学金、丝路奖学金等未覆盖的情况。
2. 效果
留学生获得。从学业来看,绝大部分来华留学生能按时毕业并取得毕业证,他们普遍对中华特色文化课程兴趣浓厚,学习效果也比较突出。从就业情况来看,留学生就业竞争力越来越强,现在回国能进大酒店、当教师,或者从事国际旅游服务,有的甚至进了高级银行和手机通讯公司(当地中资企业,学生有双语和多元文化优势),还有自己申请进入名校读研的。从待遇来看,92.47%的学生表示,从中国留学回国后,待遇不错(“好”和“很好”)。第二,学校获得。在社会效益方面,在访谈中管理人员表示,因学校办学历史不长,留学生毕业不久,对母校的回馈还不明显。第三,国家获得。从国家层面看,招收留学生的重要目的,就是要培养一大批知华、爱华、友华的人才,培养中国情结和中国情怀。

三、研究结论

第一,入口控制较弱,过程管理严格,出口形势向好,学习情况差强人意。调查省市地处西部,在国外知名度不高,影响不大,而C大学又处在此省市的西部(所谓“西部的西部”),对留学生更缺乏吸引力,即使硬件条件再好也难以招到国外尖子生前来就读。
第二,来华留学教育投入较大,学生获益较多而国家和学校获益不显著,投入效果值得关注。来华留学投入“较大”而产出“一般”既可以说是质量问题的“因”,也可以说是质量问题的“果”。案例研究表明,从短期来看,投入与收益似乎还不匹配。但我们有必要超越单纯的经济视角,站在“一带一路”倡议和全球化新形势的高度来认识和理解这一问题。
因此,对于来华留学教育,文献提出以下建议:第一,进一步完善并落实相关政策规范,强化汉语基础,把好招生入口语言关;第二,出台标准规范,加强留学教育机构的资质认证,适时开展来华留学教育质量审核评估;第三,加强全城或全区域的战略规划和管理,提高来华留学教育的系统成效和显示度,消除公众质疑。

介绍文献

蔡宗模,杨慷慨,张海生,吴朝平,谭蓉.来华留学教育质量到底如何——基于C大学“一带一路”来华留学教育的深描[J].清华大学教育研究,2019,40(04):104-112.


文献推荐者感想

自20世纪五十年代以来,来华留学教育从无到有,逐步发展壮大,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规模扩张迅速,成就斐然,中国已成世界第三、亚洲最大的留学目的地国。留学生教育规模、质量、结构和效益问题逐渐凸显出来,很多研究开始探讨其中原因并提出对策。文献为了深入揭示“一带一路”来华留学教育的现状,运用访谈、观察、问卷调查和资料分析等方法,采取纵横交错的形式,从多视角切入进行综合研究。横向上不但研究学习情况,也关注投入回报;纵向上考察入学审核、培养过程、日常交往、毕业把关诸环节,也考虑投入和效果。通过对通过对案例高校的深入考察,对来华留学教育提出相关的建议。

——梁嘉欣 江西师范大学教育研究院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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