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研究|去哪上大学?——高等教育就学地选择的影响因素研究
发布时间:2019-08-13

高等教育作为一种重要的社会流动机制,既表现为纵向的阶层地位流动,也往往伴随着横向的地理位置流动。自1999年中国高校扩招以来,全国每年有百万以上的大学新生跨省就学,由于高等教育就学所引发的青年人口乡城流动、城城流动规模已十分庞大。作为未来高素质劳动力的储备池,大学生高等教育就学地的选择对流入地、流出地的经济社会发展产生深远影响。清华大学民生经济研究院李强和清华大学社会学系孙亚梅在《清华大学教育研究》上发表的《去哪上大学?——高等教育就学地选择的影响因素研究》一文,基于2017-2018年对全国14个省份19所本科院校共2747名在校学生的问卷调查,从影响主体、个人动机、城市因素、大学因素四个方面分析影响学生高等教育就学地选择的因素。

一、调查设计和数据说明
(一)问卷设计
研究所使用的数据,来自于“光明的前途”项目调查中有关个人背景和就学选择的两部分内容。在就学选择部分,设计了四组五级李克特量表,针对信息源、高等教育动机、城市和学校这四个影响因素指标分别进行测量。
(二)抽样过程
研究以全国本科院校中就读的本科生和研究生为调查总体,采用先抽取高校,再抽取学生的两阶段抽样法抽取样本。第一步,先从全国1600多个本科院校里面按照PPS抽样法抽取高校。分层的标准为学校层次、地区等。最终,有22所高校成为样本高校,顺利完成调查的有19所,其中“211/985工程”高校5所,普通本科院校11所,独立院校3所。第二步,确定样本高校后,在学校内部通过简单随机抽样或多阶段抽样选取样本学生。最终,在19所高校中,共得到2850个正选样本和1900个备选样本。
研究共向全国19所高校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发放网络问卷3980份,共获得有效问卷2747份。
二、结果分析
(一)影响主体:父母仍然是最重要的参考人
1.父母最重要,但存在群体内部差异
结果显示,父母毫无疑问是孩子高等教育决策最重要的影响人。但是进一步的分析发现,父母的重要性在不同群体学生中是有差异的。首先是性别差异,女生比男生受父母意见影响更大。其次是学历差异,本科生比硕士生受父母影响更大。再次是学校层次的差异,普通高校学生比“985/211”高校的学生受父母影响更大。在城乡差异上,无论是城市孩子还是农村孩子,对父母的意见都很重视。
2. 社会网络影响力较大,市场介入有限
亲友社会网络是学生选择就学地时的重要信息资源网络。其他家庭成员、亲戚是继父母之后的第二大影响主体,师长的意见也成为学生选择就学地时的重要参考,且大学老师的影响力稍大于中学老师。
在网络化影响越来越深刻的当今社会,各类社交媒体、网络平台成为信息传播的载体。数据显示,社交媒体在就学地选择上的重要性与同辈群体大致相当,各有约35.0%的学生认为该项的重要性程度在“有一点重要”及以上。由此可见,围绕高等教育的咨询服务虽已出现,但市场化程度并不高,父母和亲师友社会网络仍是学生在选择就学地时的主要影响者。
(二)个人动机:追求个人发展
1. 实用性和价值性并存
在各项个人动机中,职业发展前景和实现个人潜力这两项体现自我发展的项目最为学生重视,显示出学生选择高等教育的实用主义倾向,体现了学生对高等教育的工具性期望。
增加阅历、接触不同背景的人和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三项的重要性评分紧随其后,分别有28.2%、21.9%和26.4%的学生认为“极为重要”。这体现出学生对高等教育的价值性期望,暗含了学生对高等教育的多元化的期待。
2. 报答父母与离开父母
在哪上大学,不光是学生个人的事情,也体现了一个家庭十几年教育投入的阶段性成果。上个好大学是孩子回报父母的一种方式。在十项个人动机中,“让父母骄傲”的重要性位列第六,共有22.2%的学生认为该项极为重要,37.9% 认 为重要。
总的来看,“离开家、父母”并不是大多数孩子的愿望。尽管该项相对于其他项目来说得分最低(2.29),但仍有比例不小的学生认为该项在选择就学地时极为重要(4.2%)和重要(12.7%)。
(三)选择城市:教育质量和发达程度占先
1. 最看重教育质量和发达程度
在城市各方面指标上,教育质量的重要性得分最高,且标准差最小,毫无疑问成为学生在选择就学地时最重要的影响因素。归根到底,学生选择就学地的基本要求和根本导向就是接受教育,因而教育质量高低自然成为学生的重要参考依据。
在教育之外,一个城市的经济社会综合发展水平,也成为学生选择就学地时着重考虑的方面。近七成的学生认为城市发达程度极为重要或重要,而仅有一成的学生认为该项不重要。
2. 城乡生源学生的异同
在选择上学的城市时,农村生源学生和城市生源学生最看重的前三个方面相同,依次是教育质量、城市发达程度和生活方式,但在城市其他方面,城乡学生表现了出明显差异。
首先,农村生源学生更看重生活成本,农村生源学生对经济问题更敏感。其次,农村生源学生更“恋家”。农村生源学生中,回家方便和方言与家乡相近的重要性评分要高于城市学生。第三,城市生源学生更看重就学城市的国际化程度。
3. 重点高校与普通高校学生的异同
可以说,重点院校的学生更看重发展环境,最重视城市能否提供实现自我发展的各项经济社会条件,而普通高校学生在城市生活环境的各方面考虑得更多,如城市的生活方式、生活成本等。
(四)选择大学:重视专业超过重视学校
1. 最重视专业及其排名
各类大学和专业排名因其权威性、简洁性、易得性等优势,已经成为学生高等教育决策的重要参考信息。研究的结果也印证了排名的重要性,并且显示,学科及其专业排名已经超过学校综合排名,成为学生择校最为重要的参考指标。
2. 校园生活环境
在学科和学校排名之后,学生在择校时考虑的因素依次为交通便利程度、社交生活、学校在大城市。在这几项上,不同群体学生的选择没有显著差别。这说明学生希望在接受高等教育的同时,都借助学校的平台跟社会建立更多连接得到更多的交往和锻炼机会。
三、相关建议
就目前来看,学生高等教育就学地选择的影响主体仍然是家庭和社会网络,对于处在较低社会阶层的家庭或缺少此类社会资源的学生而言,可能在信息获取上存在劣势。政府和高校仍需要提高教育咨询会的针对性和覆盖面,为目标学生提供更多有效信息。
对于高校来说,提升教学水平、将学生培养成才,始终是保证办学质量和顺利招生的最根本举措。在此基础上,高校还应当关注社会变化,对社会新的趋势和学生新的期待做出回应。面对高等教育国际化趋势,应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增设国际交流合作项目,为学生拓展视野提供更多机会。
对于一部分学生,尤其是农村生源学生来说,经济问题仍是其选择高等教育就学地的重要考虑因素。为此,政府和高校应在助学上继续增加投入,通过设立完善的奖助体系,为更多寒门学子进入理想的大学消除障碍,进而保证高等教育的公平性,提升高等教育在促进社会阶层流动的作用。

介绍文献

李强,孙亚梅.去哪上大学?——高等教育就学地选择的影响因素研究[J].清华大学教育研究,2018,39(06):37-46.

文献推荐者感言

对于学生和家庭来说,高等教育就学地的选择是高等教育决策的关键一环,不光是学生个人的事情,也体现了一个家庭十几年教育投入的阶段性成果,能够直接决定学生将在怎样的环境下建立专业知识储备,甚至影响其未来的职业发展方向和人生走向。研究以全国19所本科院校的本科生和研究生为调查对象,围绕学生选择高等教育就学地时四个方面的影响因素(影响主体、个人动机、城市因素、大学因素)展开调查,同时充分考虑高等教育国际化、青年学生群体特点来设计量表,系统呈现高等教育就学地选择的影响因素,并对学生和高校提出相关建议,对学生和高校而言都有一定的启示作用。

——梁嘉欣 江西师范大学教育研究院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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