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研究|重点高中带来的工资溢价:来自大学生就业调查的证据
发布时间:2019-11-15

我国的“超级中学”现象是人们关注的一个重要的教育问题。“超级中学”为代表的重点中学,对于学生的学业表现及其他非认知能力的发展,是否真的具有明显的促进作用?是否提高了学生的收入水平?吴斌珍、赵心妤和钟笑寒在《重点高中带来的工资溢价:来自大学生就业调查的证据》一文中,利用清华大学中国经济社会数据中心开展的中国大学生就业追踪调查2010、2013年的数据,估计了就读于重点高中对大学毕业生初始工资的影响,发现毕业于省重点高中的大学毕业生比其他大学毕业生起薪水平高出了约17%。

一

研究数据

文章利用清华大学中国经济社会数据中心开展的中国大学生就业追踪调查数据。该调查在每年5、6月间进行,从2010到2013年已连续开展4年。文章选取了2010、2013年两年的数据。该调查采取分层随机抽样的方法,以院校所在的地理位置(北京、上海、天津、东北、东部、中部和西部)和学校类型(本科、专科等)为依据,从全国2300余所高校中抽取了100所院校。2010年的第一轮调查包括全样本100所高校中的19所,其中9所为211院校,4所为985院校。2013年调查了65所院校,其中24所为211院校,9所为985院校。再从每个学校的毕业年级中随机抽取400人,但每个学校样本数依有效样本数和重复抽取年份数而有所不同。

二

模型

文章以大学生获得的初始工资的对数为因变量,该生是否就读于(省级)重点高中的哑变量作为自变量,其系数即为作者关注的重点高中回报率,也就是就读于重点高中使其大学毕业后起薪增加的百分比。

为了消除被忽视变量对大学生起薪的影响,准确估计重点高中的回报率,作者控制了诸多学生上重点高中前的个人特征变量,包括:⑴个人和家庭因素,如年龄、性别、上大学前是否有城市户口、父母受教育年限、父母是否是党员、父母是否为官员、家庭收入、家庭子女个数;⑵初中表现,如是否就读重点初中(包括各级重点初中),是否在初中重点班就读,学习成绩是否在初中班内处于前20%。通过这两类回归变量控制就读重点高中的自选择问题,即内在能力高的学生上重点高中的可能性更大导致的重点高中回报率被高估。作者也考虑了进一步控制高考成绩的回归结果。高考成绩较好控制了学生内在能力,但也部分吸收了重点高中的影响,因此存在低估的可能性,作者以这一估计结果作为重点高中回报率的下界。此外,在回归中均控制了(省份×年份)哑变量,对控制了高考成绩的,还进一步控制了(省份×年份×文理科)哑变量。为分析重点高中发挥作用的渠道,进一步在重点高中期间或之后加入一些可能产生影响的个人特征变量,包括:⑴大学录取变量,包括高考成绩、大学和专业质量,大学质量通过所有接受调查的大学哑变量进行完全控制,专业质量也通过专业哑变量进行了完全控制;⑵大学表现变量,包括大学学习成绩班内排名、英语四级成绩、是否为学生会干部、是否为党员和是否拥有技能证书;⑶高中表现变量,如高中是否就读重点班、班内学习名次、获得各种奖励、学生干部等。

三

研究结果

回归结果显示,重点高中的真实回报率大致在11%-17%之间,接近17%的可能性更大。对于重点高中提高大学毕业生起薪的机制,作者认为有以下几点可能的原因:第一,重点高中的毕业生被质量更高的大学和专业录取;第二,重点高中的毕业生在大学内的表现更好,即使他们和其他学生上了同一所大学;第三,重点高中的毕业生在高中阶段就积累了更多其他方面的人力资本,这里的其他方面是相对于使得他们能上好大学和好专业的人力资本积累而言。回归结果显示,重点高中导致上好大学这一渠道解释了重点高中回报率的约10个百分点。重点高中通过学生进入大学后的人力资本积累来影响大学毕业生起薪的作用虽然为正,但总体上影响较小(总共为0.5个百分点),尤其是和通过高考录取的影响比较而言。而进入重点高中对在高中期间的其他人力资本积累甚至有一定程度(约1个百分点)的负面影响。分析中也给出了重点高中可能打击学生自信心的证据:在高中回归中,同等能力的学生进入重点高中后比进入非重点高中更容易进入非重点班,也更容易导致在班内名次更低,获得更少的奖励和竞赛参赛机会,这些因素都导致了他们大学毕业起薪水平下降。

作者通过改变重点高中定义进行了稳健性检验,将重点中学的范围放宽,包括更低级别的重点中学,分别考虑省、市和县级重点高中。在其他级别重点高中哑变量中,只有市重点中学在不控制高考成绩的回归中显著,但回报率远低于省重点高中。
文章研究表明,上重点高中是一种理性的选择行为。在尽可能排除重点高中的单纯“信号”作用之后,发现重点高中具有高达17%的回报率(上限)。其中,有超过一半的优势来自于帮助学生取得好的高考成绩和上好大学。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重点高中回报率和上述渠道的相对重要性都有上升趋势。不过,重点高中通过其他方面人力资本的积累(如班内成绩排名、学生干部或党员、技能证书、竞赛获奖等)所起的作用可能不大。文章估计的重点高中17%的回报率中,仍然有约6个百分点(近1/3)难以被能观测到的因素所包含,这很可能代表了与不可观测的能力或社会资源相关的重点高中回报。

介绍文献

 吴斌珍,赵心妤,钟笑寒.重点高中带来的工资溢价:来自大学生就业调查的证据[J].世界经济,2016,(2):142-166.

文献推荐者感言

近年来,“超级中学”现象经常引发人们的热议,大量的中学生以进入“超级中学”为实现自己进入名校梦想的第一步。而这些重点中学是否确实提升了学生的学业表现和其他能力?文章就此问题做出了回应,填补了对于中国重点高中工资回报率,即重点高中相对于普通高中的工资溢价以及作用机制方面研究的空白,同时也为我们了解重点中学在促进学生发展方面所发挥的作用提供了一定的数据支持。

——许蓉蓉 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博士研究生

-END-
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
第一所专门致力于教育财政研究的学术机构

CIEFR-PKU

欢迎访问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CIEFR)官方微信号“中国教育财政”,欢迎读者转发、传播本公号刊载文章。现就本公号版权事宜说明如下:
标记为“原创”或者来源为“CIEFR”的文章版权归本所所有,仅允许全文转载,且须注明来源、作者和原文链接,不得删改文章标题和内容,不得删除本公众号名称和二维码。禁止未经授权的其他形式转载。
如需转载原创以外的其他文章,请直接联系版权所有人。如对本公众号所发布文章版权有异议,请随时联系我们(editor@ciefr.pku.edu.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