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是生育的主体,也是劳动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全面二孩政策的实施不仅影响着女性的生育行为和中国人口的发展变动,还影响着女性的就业意愿和用人单位的用工决策。因此,全面二孩政策的实施将对劳动力市场中女性劳动力的供给与需求产生长远影响。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劳动经济学院人口经济研究所的盛亦男和童玉芬两位学者在最近发表的《生育政策调整对女性劳动力供需的影响研究》一文中,通过对首都经济贸易大学人口经济研究所《2017年妇女生育与就业状况调查》的数据进行分析,以试图探析国家生育政策调整对女性劳动力供需的影响、原因及其影响机制的作用。该调查研究采用等规模、分层抽样、等距、多阶段随机抽样相结合的抽样方法入户访问,总样本量为1800人,其选取的调查对象为在调查时点20~45周岁并有婚姻经历的女性。
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后对女性劳动力供给的影响
该研究显示,首先,女性的就业质量有所降低。主要表现为生育政策调整后生育的女性收入水平相对降低、生育政策调整后生育的女性有过同工不同酬经历的比例更高、生育政策调整后生育的女性调离原岗的比例更高;其次,女性就业意愿降低、就业规模减小。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后,女性的就业意愿将发生变动并在宏观上影响女性的就业规模,此外,全面二孩政策还将导致女性生育峰值延长,因此生育期与就业期的高度重合将进一步增强生育对女性就业意愿的影响;最后,女性的就业结构可能受到影响。部分行业结构受影响较大,不同职业结构女性的就业意愿受到不同的影响,私营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的女性就业意愿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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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对女性劳动力需求的影响
与上文相应,女性劳动力需求在全面二孩政策实施的社会语境下也呈现出变动。首先,增加了用人单位的经济负担。研究指出,在全面二孩政策推行的过程中,一些旨在降低家庭生育成本的政策得以实施,如目前已经推行的产假延长政策和男性产假政策。这些政策的初衷虽好,却在一定程度上将生育二孩的成本转嫁给用人单位。其次,全面二孩政策增加了用人单位的人事压力,用人单位与生育二孩的女性之间因为工作人事的变化而出现矛盾;再次,中小企业在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后面临更大的运营压力,主要表现为由于中小企业资金流紧张,女职工生育孩子数量增加将使中小企业遇到融资困难,随着女性生育数量的增加,用人单位需要支付的直接成本和潜在成本也将提高。此外,女性员工的产假延长使用人单位面临定员困难的问题。最后,增加雇佣双方的劳动冲突,由于女性孕育期社会和政府的支持水平较低,导致二孩生育行为增加了用人单位雇佣女性的成本,此外,女性员工的一些不合理行为也加剧了雇佣双方的矛盾。例如女性就业者在应聘过程中隐瞒怀孕,在获得用人单位的产假支持后选择辞职的现象也有所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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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对劳动力市场产生影响的原因
该研究认为,从宏观方面来说,市场经济体制转变是制度性的影响因素。在市场竞争压力的影响下,为削弱员工的用人成本和女性员工孕育期的人事压力,用人单位更愿意选择招聘或晋升男性员工,女性在劳动力市场上处于不利的竞争地位。市场经济体制转变后,在劳动力市场上雇主和雇员可以进行双向选择,女性拥有了选择是否进入劳动力市场的权力。因此不少女性在生育后选择离开劳动力市场。
从微观层面来看,家庭转变增强了二孩生育对女性就业的影响。中国家庭转变过程中家庭结构呈现小型化趋势。与传统大家庭不同,小家庭中来自父母的代际支持受到削弱,女性需要承担更多的照料子女的职责。人口老龄化趋势使育龄女性需要承担更多的照料老年人的责任。女性在养老和育幼两方面的负担增加,加剧了生育政策调整后二孩生育对女性就业的不利影响。
此外,社会文化传统增强了对女性角色的期许,社会文化对女性社会角色的认同,使女性在生育后愿意选择将时间和精力用于照料子女,这可能会增加工作和家庭的冲突,甚至使女性主动离开劳动力市场或中断就业。
需要注意的是,社会与政府支持不足,使劳动力市场的供求双方面临诸多问题,调查显示,女性对工作保护、就业信息等就业保护类的政策需求最强,对产假制度、法律制度、职业培训等建 立生育友好的制度体系的需求次之,对构建儿童保障服务的需求位于第三位。这说明,现有的社会政策没能有效地支持女性在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后面临的就业问题,没有为家庭生育建立有效的服务体系,对用人单位面临的困难支持不足,尚没有解决全面二孩政策对用人单位和女性就业产生的一系列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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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二孩政策对女性就业的影响机制
第一,全面二孩政策放宽了家庭生育子女的限制,女性的再生育行为对劳动力供给产生影响,在宏观上可能表现为女性的劳动参与率降低,从而降低女性劳动力的供给;第二,全面二孩政策的实施使用人单位对女性劳动力的需求下降。一方面,用人单位对支付女性生育成本的预期提升,而对女性的人力资本和劳动时间投入的预期下降,另一方面,现有的部分社会政策将一部分生育成本转移给用人单位,例如单纯的产假延长政策,将女职工及其配偶因生育假期所带来的成本转移给用人单位,因而用人单位对男性产生更强的雇佣偏好,使劳动力市场表现为女性劳动力的需求水平下降;第三,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对劳动力市场供给与需求的短期影响主要表现为女性的就业规模和就业质量可能会有所下降,该政策的实施可能使女性的就业结构发生改变,用人单位更愿意选择男性劳动力替代女性劳动力。
文章利用宏观数据和调查数据分析生育政策调整对劳动力市场中女性劳动力供给和需求的影响,获得如下结论:全面二孩政策的实施将对女性劳动力供给产生冲击,女性将面临收入和就业质量下降、就业规模缩小、就业结构发生变动的困境,而出于自身的就业意愿也会随着再生育行为的发生而有所降低;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将降低用人单位对女性的劳动力需求,用人单位的经济负担、人事压力和运营压力会随着女性再生育数量的增加而提高,其结果就是用人单位对女性劳动力的偏好降低;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市场经济体制转变是影响女性劳动参与的制度性因素,其中呈现出来的诸多不足增强了二孩生育对女性就业的不利影响。
因此,全面二孩政策的实施不仅要从宏观层面进行科学合理的布局,尤其是完善的顶层设计可以弥合制度性缺陷带来的种种矛盾,其中社会和政府的支持、有效的家庭生育服务体系和社会公共福利的保障显得尤为重要。该研究指出,需进一步完善相关的社会政策,建议建立以政府为主、社区为辅、用人单位参与的托幼机构体系和教育托管建设,完善相关的监督机制,降低低龄儿童教育与女性就业之间的矛盾,从法律的维度保护女性的就业权益。同时,也应该鼓励女性多种形式就业,鼓励用人单位对育龄期女性执行弹性工作制度等,进一步缓解育龄期女性就业和生育之间的矛盾,也可以增强市场用人机制的韧性与可持续性。
介绍文献
盛亦男,童玉芬. 生育政策调整对女性劳动力供需的影响研究[J]. 北京社会科学,2018(12):96-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