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研究|美日两国高校经费筹措模式及其对我国的启示
发布时间:2019-04-29

不同的制度安排对高校经费筹措方式有着很大的影响。美日两国都是世界高等教育大国,也都是世界高等教育强国。从办学形式上看,美日两国均是公私立高等教育并举发展,高等教育层次和类型多样且复杂,但是从本质上看,是两种不同的办学模式。美国高等教育系统中的私立部门承担精英教育,而公立部门承担大众化教育乃至普及化教育,日本则与此相反,不同的制度安排对高校经费筹措方式有着多样的影响。厦门大学高等教育发展研究中心陈武元在《高等教育研究》上发表的《美日两国高校经费筹措模式及其对我国的启示》一文,从历史和国际比较两个视角来系统分析市场主导型的美国高校和政府主导型的日本高校的经费筹措方式,归纳出各自的经费筹措模式或经验,并通过研究对我国高校经费筹措方式的进一步发展提出了相关建议。


美国高校的经费筹措模式

表一  美国高等教育不同发展阶段的高校经费筹措特征


精英阶段

大众化阶段

普及化阶段

主要法规政策

政府财政拨款

公立高校:主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公立高校:主渠道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公立高校:主渠道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宪法》第十条修正案(1791年);《莫雷尔法案》(1862年);《哈奇法案》(1887年);《第二莫雷尔法案》(1890年);《史密斯·来福法案》(1914年);《史密斯·利弗法案》(1914年);《史密斯·休斯法案》(1917年);《退伍军人权利法案》(1944年);《国防教育法》(1958年);《高等教育法》(1965年);《高等教育机会法案》(2008年)

 

学费收入

公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由辅助渠道转为主渠道

公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

公立高校:由辅助渠道转为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主渠道

科研经费收入

公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公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

公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由主渠道转为主渠道之一

社会捐赠收入

公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

公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

公立高校:由辅助渠道转为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由主渠道转为主渠道之一

社会服务收入

公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公立高校:由辅助渠道转为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由辅助渠道转为主渠道之一

公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文章将美国高等教育的发展分为3个阶段,分别为精英阶段、大众化阶段和普及化阶段。精英阶段包含殖民地时期、建国时期和大学转型时期;而大众化阶段是美国高等教育发展的黄金岁月;普及化阶段则经历了巩固期以及私营化与问责时期。

在不同的阶段,美国高等教育的高校经费筹措具有不同的特征。如表一所示,美国高校经费筹措具有以下特点:第一,政府财政拨款不论是在精英教育阶段,还是在大众化阶段乃至普及化阶段,都是公立高校经费来源的主渠道,这是由公立高校的“公立”属性所决定的。而私立高校由于“私立”属性的决定性原因,虽然也提供公共产品或准公共产品,但主要提供的是私人产品,因而虽然也获得政府财政拨款,但这只能是辅助渠道。第二,学费不论是在精英教育阶段,还是在大众化阶段乃至普及化阶段,都是私立高校经费来源的主渠道,这是由私立高校主要提供私人产品的性质决定的。而学费收入一直是公立高校经费来源的辅助渠道,这是由公立高校提供公共产品或准公共产品的性质决定的。第三,科研经费收入的多寡是由高校的职能定位或科研职能的强弱决定的,也与政府的制度安排有密切关系。由于绝大多数公立高校属于教学型的,科研职能较弱,因而科研经费收入只能是公立高校经费来源的辅助渠道。而多数私立高校是研究型的,科研职能较强,因而科研经费收入是私立高校经费来源的主渠道或主渠道之一。第四,社会捐赠办学是美国独特的捐赠文化的体现,后来加上税收制度的积极鼓励,因而社会捐赠收入一直是私立高校经费来源的主渠道。但是,由于作为公立高校主渠道收入的政府财政拨款不断减少,与私立高校竞争社会捐赠就成为公立高校的努力方向,因而社会捐赠收入逐渐成为公立高校的主渠道之一。第五,社会服务收入能成为公、私立高校经费来源的主渠道之一,与社会服务职能率先在美国高校确立有着密切关系,也与政府的制度安排有关。这是美国公、私立高校唯一相同的一条渠道。


精英阶段

大众化阶段

普及化阶段

主要法规政策

政府财政拨款

国立高校:主渠道

私立高校:无

国立高校:主渠道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国立高校:主渠道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学制》(1872年);《教育令》(1880年);《帝国大学令》(1886年);《文部省直属学校收入金规则》(1888年);《官立学校及图书馆会计法》(1890年);《专门学校令》(1903年);《帝国大学特别会计法》(1907年);《大学令》(1918年);《大日本育英会法》(1944年);《教育基本法》(1947年);《学校教育法》(1947年);《教育公务员特例法》(1949年);《私立学校法》(1949年);《理科教育振兴法》(1953年);《国立学校特别会计法》(1964年);《私立学校振兴助成法》(1975年);《国立大学法人法》(2003年)

 

学费收入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

国立高校:由辅助渠道转为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主渠道

国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主渠道

科研经费收入

国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无

国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国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校产收入及学校贷款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国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社会服务收入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社会捐赠收入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日本高校的经费筹措模式

表二  日本高等教育不同发展阶段的高校经费筹措特征


精英阶段

大众化阶段

普及化阶段

主要法规政策

政府财政拨款

国立高校:主渠道

私立高校:无

国立高校:主渠道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国立高校:主渠道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学制》(1872年);《教育令》(1880年);《帝国大学令》(1886年);《文部省直属学校收入金规则》(1888年);《官立学校及图书馆会计法》(1890年);《专门学校令》(1903年);《帝国大学特别会计法》(1907年);《大学令》(1918年);《大日本育英会法》(1944年);《教育基本法》(1947年);《学校教育法》(1947年);《教育公务员特例法》(1949年);《私立学校法》(1949年);《理科教育振兴法》(1953年);《国立学校特别会计法》(1964年);《私立学校振兴助成法》(1975年);《国立大学法人法》(2003年)

 

学费收入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

国立高校:由辅助渠道转为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主渠道

国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主渠道

科研经费收入

国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无

国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国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校产收入及学校贷款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国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私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社会服务收入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主渠道之一

社会捐赠收入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国立高校:辅助渠道

私立高校:辅助渠道

同样日本高等教育发展也有着不同阶段,精英阶段包括了明治时期、大正时期和昭和时期;大众化阶段经历了经济高速发展时期和两次人口高峰时期;而普及化阶段正处于经济持续低迷和人口生育率不断下降时期。

日本高等教育不同发展阶段的高校经费筹措特征如表二所示,日本高校经费筹措具有以下特点:第一,政府财政拨款不论是在精英教育阶段,还是在大众化阶段乃至普及化阶段,都是国立高校经费来源的主渠道,这是由国立高校的“国立”属性所决定的。私立高校主要提供的是私人产品,同时也提供公共产品或准公共产品,因而政府也会给予一定的财政拨款促进私立高校的发展。第二,学费不论是在精英教育阶段,还是在大众化阶段乃至普及化阶段,都是私立高校经费来源的主渠道,这是由私立高校主要提供私人产品的性质决定的。第三,科研经费收入的多寡是由高校的职能定位或科研职能的强弱决定的,也与政府的制度安排有密切关系。由于日本绝大多数国立高校属于科研教学并重型的,其科研职能较强,因而科研经费收入是国立高校经费来源的主渠道之一。由于多数私立高校属于教学型的,科研职能较弱,因而科研经费收入是私立高校经费来源的辅助渠道。这一点与美国高校正好相反。第四,校产收入及学校贷款能成为国立、私立高校经费来源的主渠道之一,与日本高校自主性增强,可以根据自身发展需要向融机构直接进行贷款融资的特定制度安排有密切关系。第五,社会服务收入是国立高校经费来源的辅助渠道,与政府管理国立高校的方式(国立高校是政府的附属机构而且实施国立大学特别会计制度)有密切关系,也与国立高校的办学理念有关。社会服务收入一直是私立高校经费来源的主渠道之一,与其没有或很少获得政府财政拨款、必须努力争取多渠道办学经费有密切关系。第六,社会捐赠收入占国立、私立高校经费总收入的比例小,主要与日本传统文化中先天缺乏慈善要素有关。此外,国立高校还与因政府管理方式而导致的积极性不高有关,私立高校则与其社会声望普遍不高有关。因而社会捐赠收入均为国立、私立高校经费来源的辅助渠道。

美日两国高校经费筹措模式对我国的启示

如前所述,美日两国高等教育发展的共同特征包括:政府重视教育立法,公私立高等教育发展并举,政府财政拨款是公立高校经费来源的主渠道,公立高校收费低而私立高校收费高等。科研经费收入是美日两国研究型大学经费来源的主渠道之一,但是美日两国研究型大学的主体却迥然不同,美国研究型大学的主体为私立高校,而日本且研究型大学的主体为国立高校。美日两国高校经费筹措的差异也体现在社会捐赠收入方面,美国高校社会捐赠制度发展的更为成熟,故社会捐赠是美国高校经费的主要来源之一。

我国虽然与美日两国在政治制度、经济实力、教育背景与财政体制等方面存在较大的差异,但是改革开放40年来,随着经济体制转变,市场机制已经并将继续影响中国高校的经费筹措方式。因此,文章认为我国高校可以在以下几方面借鉴和学习美日两国高校经费筹措的有益经验。

第一,重视教育立法。我国可借鉴美日两国的经验,加快建立健全教育立法,从而确保政府财政拨款作为高校经费收入的主渠道。如此,我国高等教育才能顺利发展,才能实现从高等教育大国向高等教育强国转变的目标。

第二,引入市场机制。我国可借鉴美日两国的经验,加快完善学生资助政策,在奖、助、贷等方面加大政府对学生的资助力度。如此,方可进一步发挥市场机制在优化配置高等教育资源中的基础性作用。

第三,改革财政拨款分配方式。我国可借鉴美日两国的经验,加大财政拨款分配方式改革的力度,扩大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的覆盖面,进一步强化绩效管理。如此,才能使高校更好地履行其人才培养和科学研究两大重要职能。

第四,为民办高校的发展营造良好环境。我国应该加快改善民办高等教育发展的制度环境,促进公办高等教育与民办高等教育并举发展格局的早日实现。这既是我国国情的需要,也是世界高等教育的发展趋势。

第五,培育捐赠文化。我国可借鉴美日两国尤其是美国的经验,积极完善捐赠制度,如政府可以按照1∶1比例对高校获得的社会捐赠提供配套支持;鼓励高校拓展社会捐赠渠道并建立基金。

介绍文献

陈武元.美日两国高校经费筹措模式及其对我国的启示[J].高等教育研究,2018,39(07):99-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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