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研究|贫困农村家庭养育质量与儿童早期发展
发布时间:2019-04-05


家庭养育对于儿童早期的发展影响极大,特别在0-3岁的大脑发育关键时期,在先天遗传因素与后天环境因素的相互作用下,儿童的认知、语言、运动、社交情绪等能力的发展在此阶段奠定未来成长发展的基础。儿童的早期发展之所以需要受到重视,是因为早期的大脑发育对环境非常敏感,很容易受到生理和心理等风险的制约,营养的缺乏和低落的家庭养育功能,不仅会损伤大脑,更会进一步对成长产生影响,甚至影响未来的收入及健康水平。早期的发展干预有助于降低这样的风险。根据赫克曼(Heckman)的研究,人力资本的投资回报率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步下降,如果能在儿童早期发展阶段作出适当的投资,就可以实现人力资本投资效率的优化。

儿童发展滞后的问题根源往往可以溯及家庭养育的社会心理环境,而中国农村地区明显存在着儿童发展滞后的状况。究竟在中国的贫困农村地区,家长的育儿知识与技能情况是如何?婴幼儿的儿童发展又是如何?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为何?为此,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的王天仪与北京大学中国农业政策研究中心罗仁福等人在《贫困农村家庭养育质量与儿童早期发展》一文中对这些问题进行了探讨。

文章针对中国贫困农村家庭养育质量与儿童早期发展,在中国少数民族人口占比不少于4%的省份中,分别选择了河北省保定市沾益县及云南省曲靖市涞水县作为样本县,从中再使用整群抽样各选取一个乡镇作为样本乡。使用国际通用的标准化量表对385名样本婴幼儿在2015年进行基线调查、2016年进行追踪调查。再使用该数据构建计量经济模型分析探究家庭养育质量对贫困农村家庭0-3岁儿童早期发展的影响。

王天仪等说明,尽管家庭养育社会心理环境已是许多国内外研究所关注的议题,但在研究方法上,有部分未使用标准化的方式去衡量家庭养育的质量;有部分对于儿童的发展关注不全面;还有些研究并没有聚焦在0-3岁的关键发展时期。而此研究结合严谨的培训、实地的调研、计量经济模型的构建,采科学化的方式,分析家庭养育对早期儿童发展的影响,并且进一步针对研究结果提出相关建议,以促进国家政策对于“幼有所育”的新进展。


在测量工具部分,研究所涉及的量表有测量家庭教育质量的养育行为和家庭调整量表(Parenting and Family Adjustment Scale,PAFAS),以及测量儿童早期发展的年龄与发育进程量表(ASQ+ASQ:SE)。PAFAS量表涵盖了养育行为及家庭调整的相关题目;ASQ量表则是针对儿童在沟通、精细动作、粗大动作、问题解决、个人-社会能区进行评分; ASQ:SE社交-情绪量表包含了儿童自我调控、从依性、沟通、适应功能、自主性、情感和人际互动。PAFAS量表得分越高说明该家庭的养育质量越高;ASQ量表的得分越高则显示样本儿童的早期发展越好;ASQ:SE量表的得分越高则代表样本儿童在社交-情绪能力的发展面临更多的困难和风险。有相关学者已在引入ASQ量表的过程中测试了量表的信度及效度,同时建立了适合中国儿童的常模,并将得分小于或等于的常模界值识别为发育迟缓,因此在量表得分上可同时监测、识别儿童发展的迟缓情况。

在样本部分,2015年的基线调查一共445位6-18月龄的儿童,2016年的追踪调查则成功跟踪到390名样本儿童,所缺少的50位样本因为跟随父母到外地打工而没有参加到第二年的追踪调查。而390名中,则有5位样本儿童存在信息缺失,故有效样本只有385名,其中云南省作为少数民族人口占比高的组,有174名(45.19%)样本儿童;河北省作为少数民族占比低的组,有211名样本儿童(54.81)。

在模型建立上,研究使用了单因素分析及多元回归分析模型的增长模型。将2016年ASQ、ASQ:SE的儿童相应能力发展评估得分作为因变量,PAFAS量表的家庭养育质量得分作为自变量,同时控制了2015年的儿童相应能力发展评估得分和儿童、母亲和家庭等基本特征。


作者指出,从家庭养育质量得分来看,样本家庭在家庭调整模块的分数要高于养育行为模块的分数。更深入来看,样本家庭在养育行为一致性和养育行为暴力情况层面的得分较低,说明中国农村家庭在养育行为上存在着行为不一致和过多使用暴力的风险。而观看样本儿童能力的发展得分,可以发现样本儿童在2016年比起2015年的得分在沟通、精细运动、粗大运动能力上明显提高,且发育迟缓比例下降;在解决问题和个人-社会能力的得分评估上没有明显变化,但能力的迟缓状况却有一些区别。在社交-情绪的得分上有明显增高的趋势,说明随着年龄增加,样本儿童在社交-情绪方面面临越来越大的困难。

研究发现,家庭养育质量是儿童早期能力发展的重要决定因素。整体来说,家庭养育质量的得分对儿童在沟通、精细运动、粗大运动、解决问题和个人-社会以及社交-情绪的能力发展具有统计意义上的显著的正向作用。并且,样本儿童在2015年的儿童早期发展能力得分,显著对2016年的儿童能力发展有正向作用,说明儿童早期的能力发展确实是一个累加的过程。

就个人层面而言,年龄越大的婴幼儿,沟通能力发展虽然更好,但解决问题能力和社交-情绪能力却较差;男性婴幼儿比起女性婴幼儿的沟通能力发展更差;出生低体重的婴幼儿比起出生正常体重的婴儿在精细运动发展上更差;第一胎的婴幼儿比起非第一胎的婴幼儿,尽管在沟通能力上更好,但是在解决问题能力和社交-情绪的发展上却面临更大的困难;少数民族的婴幼儿比起非少数民族的婴幼儿,在沟通能力的发展上也更好。

就母亲层面而言,母亲受教育年限在9年以上的婴幼儿,比起母亲受教育年限在9年以下的婴幼儿,在精细运动和解决问题上的能力发展更佳。就家庭层面而言,河北省的样本儿童在精细运动、粗大运动、解决问题和社交-情绪能力的发展上,显著优于云南省的样本儿童。


针对研究结果,作者进一步说明,研究中约四分之一的儿童存在着发展迟缓状况,且样本家庭在儿童养育行为上较易有养育行为不一致、暴力行为的状况,此与国内其他的研究结论一致,这背后象征着中国农村地区在正确育儿知识和技能的缺失。此外,家庭的养育质量与儿童早期的发展存在显著的正向关系,代表提高家庭养育质量将有助于儿童早期的发展。

其他的发现在于低体重婴幼儿、第一胎婴幼儿和母亲受教育程度低都是儿童早期发展的风险因素,对婴幼儿在健康水平和各方面能力的发展上都可能存在负面的影响,从而导致发育迟缓的状况。

基于上述研究,王天仪等提出政府应聚焦农村儿童家庭养育环境,借由干预的政策提升中国农村地区的养育技能与知识,改善中国农村家庭的养育质量,并且为中国农村儿童的早期发展培养专业服务人才,探索更好的支持模式,让中国农村的儿童早期发展,从养育环境的改善开始。


介绍文献

介绍文献:王天仪,罗仁福,张林秀,等.贫困农村家庭养育质量与儿童早期发展[J].学前教育研究,2018(7):13-25.

文献推荐者感言

中国农村的教育质量一直是教育公平领域所重视的问题,在过去的阅读之中,接触较多的是学校质量与儿童发展之间的关系,关于家庭的养育环境与儿童的早期发展之间的关系的文章则较少涉猎,这也是选择介绍此篇文献的原因。

关于对文章的疑惑则存在样本的选择的部分,研究中先选取了少数民族人口占比4%以上的省份,接着再选出河北省、云南省作为样本抽样的省份,并且分成少数民族占比高/少数民族占比低两组,进一步比较少数民族及非少数民族省份在家庭养育质量和儿童早期发展得分的差异。然而若要进行这样的比较,为什么必须在第一步骤先选取了少数民族人口占4%以上的省份,而不是直接选择少数民族人口较多与较少的省份进行抽样?

此外,本文章针对研究结果所提出的农村干预建议为借由实地工作改善农村的养育技能及知识,并且培养专业的儿童早期发展人才,这与往常对儿童营养干预作法很不同,不禁让人好奇“家庭教育”的知识与技能应该怎么教? 目前在农村地区,应有不少民间团体也在推动相关的项目,也让人想更进一步探讨“中国农村地区的家庭教育”项目推动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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