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研究|新学校模式:复式学校的学生中心教学法(四)
发布时间:2019-05-24

四、实施中的挑战

实践证明新学校模式可以提高教育质量。来自世界各地的研究表明,新学校模式提高了学校层面的内部效率,以及学生在学术和软技能方面的学习水平。此外,新学校模式不仅能够为教师提供相应的教学模式从而满足课堂上不同的学习需求,而且还能促进不同利益相关者(教师、管理人员、家长、社区)进行必要的协作,为学生学习创造更好的环境。

新学校模式的成效如此显著,从理论上来说应会引起教育管理者的注意,将其作为改善教育教学效果的措施之一,并深入推进该模式的实施。然而,实践并非如此。政府没有充分挖掘新学校模式的潜在优势。尽管其中的一些特征和组成成分已被纳入不同国家的教育计划,但实施完整模式的情况非常有限,只有一两个例外——而且只是在非常有限的时间内实施。为什么会这样?

与其他创新应用一样,新学校模式也面临着许多挑战。但该模式不存在能够导致大多数项目失败的缺陷:设计不佳,新学校模式受到大多数教育创新的一般影响因素阻碍及其自身因素的挑战。我们首先介绍一般因素,然后更具体地介绍新学校模式自身方面的挑战。

阻碍教育创新的一般因素:

(1)在世界各地,教育创新容易受到政治因素和政府管理者不断更换的影响。在拉丁美洲尤为严重,该地区许多国家教育部长的任期一般都很短;一些国家的平均任期约为一年,而新部长通常会带来新的员工和想法,即使在同一届政府内也会质疑或取消其前任的努力。

(2)在许多国家,当新举措成功施行时,总被期望收到立竿见影的成果,而政策成果很少与政治任期吻合,所以很难实现。

(3)最终决定通常由政府的最高级别官员做出,但他们往往缺乏足够的信息进行判断,部分原因是信息管理系统薄弱和/或缺乏以证据为依据的决策文化。

(4)关于教育改革的文献指出,要使变革成为可能,利益相关者必须了解现状中存在的问题。除非利益相关者认为需要改变,否则他们将不会尝试改进他们所拥有的东西。政策制定者、行政官员、教师和家长通常被认为是改革的重要利益相关者。

(5)另一障碍是,政府官员更倾向于规避风险,且对失败的认识比对成功更为清醒。如果没有及时收到有关结果的反馈,比起具有风险的政策创新,他们更倾向安于现状。

新学校模式自身的特定因素:

(1)未全面落实执行:新学校模式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教师培训,但在大多数国家并未完成整个教师培训周期,这无疑会影响教师的效能。新学校模式的另一个核心要素是学生的学习指南,存在的一种情况是,将指南分发给学生后,却没有对学生进行足够的培训,因而未得到正确使用。这些决定取决于省级或地方教育当局及其政治利益。例如,哥伦比亚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该模式没有取得更好成果的一个原因是它没有被适当或完全的实施(Hammler,2018)。

(2)个体利益:在新学校模式中,传统教科书被用作参考资料,学生学习指南等学习材料可以重复使用。由于无需定期更换这些材料,教科书供应商可能会将新学校模式视为对其行业的威胁,并利用其对政治机构的影响来削弱对该模式的支持。

(3)有限的国家投资:大多数国家在外部合作机构(美国国际开发署、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美洲开发银行、世界银行和英国国际发展部等)的鼓励和财政支持下,引入了新学校模式。通常情况下,如果一些省市在得到国际援助的情况下实施该模式,当地政府就不会继续支持该项目,即使他们认可项目的成效。危地马拉的少数几个城市是实施新学校模式的最好试点之一,尽管显示出巨大潜力,但除了在国际机构的支持下,从未实现可持续性发展。

(4)管理薄弱:实施新学校模式需要各级行政部门的统筹能力,在许多国家,教育官僚机构(通常在地方一级)在技术和运营方面都很薄弱。

(5)教师流动率:在许多教育系统中,农村地区的教师呈现出很高的流动性,并经常会流动到新学校模式不太常见的城市地区。在这些情况下,离职教师可能会被未接受过新学校模式教学法培训的新教师所取代。

这一证据表明,政府仅仅将一项创新作为一项政策是不够的。就新学校模式而言,这里提出的影响因素可以解释为什么它没有以可持续的方式被采用,对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区来说更是如此。然而,明确可以支持项目实施和可持续性的影响因素同样重要。例如,需要什么样的教师支持政策来保证农村地区充分实施新学校模式并减少教师流失?如何使新学校项目与政策制定者的当前优先事项和利益保持一致?

最后,另一个需要考虑的领域是民间组织和公私伙伴关系(PPP)的作用。例如,在哥伦比亚,PPP的作用使该国在某些地区成功应用该模式30多年。几个省份的咖啡种植者联合会、马尼萨莱斯的卢克基金会和新学校模式基金会-回归人民(Volvamos a la Gente)等组织的支持和参与都说明了这一点。从这些典型案例的经验中可以发现,实现新学校模式的高覆盖率,政府作为主要教育提供者的作用至关重要,但要确保长期可持续性并进一步提高质量,民间组织的参与和公私伙伴关系的作用也同样重要。

对于非拉丁美洲地区来说,最近对越南实施新学校模式的研究发现(Parandekaret al,2017)为开展新学校模式实践提供了很好的经验,可供学习借鉴。如前所述,利益相关者应该认识到只有变革才能改进教育系统的质量,否则他们不会做出努力改变现状。政策制定者、行政官员、教师和家长通常被认为是改革的重要利益相关者,但对实施改革至关重要的学校校长也是利益相关者,却常常被遗忘。

上面提到的研究调查了越南的校长对变革的看法,发现参与实施新学校模式的校长在应对教育系统所需的变革方面更有信心,指出了成功变革的途径。在处理教育模式的范式变革时,即使相信改革的必要性并且支持新的学校模式,但作为学校领导者的校长,仍可能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实施变革并收获预期的效果。对越南的研究调查了在学校教育活动的一系列决策上校长对其影响力的自我认知情况,这些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使课程本土化或评估教师的表现,结果发现新学校模式的实施经验越多,校长越自信。同样,教师也对新学校模式的理解以及如何实施该模式更有信心。

实施新学校模式时,学校校长和教师这两个利益相关者都至关重要。例证如下。使用灌输式教学模式(frontal model)的教师具有下列特点:提供有效的课堂、维持纪律和秩序、努力让学生不犯错误、重复解释直到学生理解为止。相比之下,新教学模式下教师的特点则是:强调学生探究、学生互助、学生自学,以及为学生组织有趣的活动。支持灌输式教学模式的教师对学习活动的重视程度不够。新教学模式的教师为学生提供了多种学习途径,并能科学利用探究和讨论,同时通过个人和小组合作的方式为学生提供练习和解决问题的机会。

这些行为和态度改变了课堂时间的使用方式,实施新学校模式的学校会安排更多时间进行小组合作学习,但个人学习的时间没有受到影响。相比之下,未实施新学校模式的学校在集体学习上花费的时间更多(典型的灌输式教学模式)。假设与集体学习相比,小组合作学习提高了认知参与度,那么越南新学校模式下的课堂则提高了教学效率,特别是让学生有更多机会发展和实践21世纪的技能,如领导力、团队写作与合作学习、沟通和自我管理的学习。

然而,在课堂上难以实现的是,无法全部使用现实生活中的实体物件来使教育更接近现实生活,学校没有充分挖掘这些要素的潜在优势。即使将这些教具首次带入课堂时会带来很大的活力和刺激,但经过一段时间后,它们往往会失去新奇的价值及其教学实用性。并非所有教师都遵循教具的循环政策,而且教具的更新频率并不固定,因此无法保证一直使用新的刺激帮助学生参与探索与教具相关的对话或研究。例如,教师可以指导学生观察农场中使用的锄头类型,并将它们与课堂中的原型进行比较。除了具有不同的教学目标,教师也可以针对某堂课的具体教学目标,组织不同形式的活动,如社区地图。

另一项项目创新形式是学生会,有助于发展学生的社会情感技能,并增进21世纪所需技能的价值。越南的新学校模式认为,社会情感技能包括合作、责任感以及健全人格建设,最好通过实践经验完成建构。每个越南新学校模式下的课堂都有一个学生会,鼓励教师轮换学生在学生会中的角色,以便让更多学生有机会发挥作用。通过不同任务组织学生会中的各项活动,培养了学生的组织技能,这是使教育与现实生活相结合的另一种方式。但也发现,一些学生会运行的相当好,而一些学生会的作用则有限。为了让学生会有效发挥作用,需要明确界定所有成员的角色和责任,以及教师和学生对绩效和改进的反馈。虽然只有少数教师全面实施了学生会的创新形式,但这一越南新学校模式的要素可有效地帮助儿童获得社会情感技能。尽管家长非常支持,但其参与学校和课堂活动的项目计划仅被偶尔采用。越南新学校模式很难实施的一项计划是家长密切参与学校活动。尽管大多数实施新学校模式的越南学校位于郊区和农村地区,绝大多数家长是农民,且仅有少数人接受过中学以上的教育。然而,数据显示,家长对越南新学校模式本身的具体细节和实施新模式的学校中开展的相关活动均了如指掌。

了解越南新学校模式的家长都支持该计划。当询问家长参与课堂活动的作用时,我们发现两类家长群体即越南新学校模式家长和对照组家长都给出了支持的意见。然而,家长的实际参与活动都是偶发的家长实际上对活动的参与度都很低——越南新学校模式家长的参与情况和对照组家长的参与情况非常相似。数据表明家长参与对实施新学校模式的学校儿童的社会情感技能产生了积极影响。然而,教育研究人员对社会情感技能的测量方法并未取得一致意见。事实上,鉴于越南有在全国实施新学校模式的可能性,因此本研究的建议之一是在越南发展该项目计划。根据家长对越南新学校模式项目计划三年发展过程中孩子行为发展的反馈,我们采用了一种看似合理的方法来达到这一目的。结果表明,参与越南新学校模式项目计划的学生比传统学校的学生做得更好。一个重要发现是,在分布低端的越南新学校模式学生表现得更好,这些学生大多来自弱势群体,往往是教育决策者的特别关注点。

仅仅将儿童安排在小组中并为他们提供学习指南,并不能确保他们能充分参与和协作学习。虽然一些校长和老师到目前为止能够利用新学校模式提供的机会,但也有一些人似乎缺乏知识或缺乏开展工作的动力。但是,也不应该强制或指导所有学校生硬地遵守具体的实施方法。相反,可以建立反馈循环机制,鼓励那些实施新模式比较成功的人和学校发挥影响力和带头作用


五、结论

在当今世界,劳动力市场正在迅速且不断地发生变化。包括自动化在内的技术变革给那些试图为其公民提供有效就业所需技能的政府带来了新的严峻挑战。不幸的是,许多教育系统并未提供能让其毕业生蓬勃发展并适应这些不断变化的时代所需的认知和非认知技能。更糟糕的是,其中一些系统甚至不了解人们对它们的期望。必须向年轻人传授利用技术进步所需的21世纪技能,包括技术、社会情感和基础技能。自哥伦比亚新学校模式建立30多年以来,这一目标一直是该模式的核心使命。一些研究发现,从基础技能开始,该模式甚至可以提高不同国家最贫困学生的读写能力和计算能力。同样,新学校模式鼓励发展非认知技能,如自主和反思性学习、自尊、创造力、公民和民主价值观以及有利于合作和团结的态度。

大量实证证据表明,不论在农村还是城市环境中,中小学教育中系统地实施学校组织管理和教育教学的新学校模式具有积极的影响(至少马尼萨莱斯、波哥大,的经验如此)。

下图显示了TIMSS 2007四年级的测试结果,证明实施复式教学的学校可以取得比完全小学更好的成绩。在格鲁吉亚、立陶宛、亚美尼亚和哥伦比亚等国家,相当数量的学生确实比完全小学的学生获得了更高的成绩(Kevin MacDonald演讲,图2,2009)。

根据全世界实施新学校模式的经验,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有效的参与式和协作式学习是一项复杂的工作,实施效果受当地文化的严重影响。该模式需要根据当地条件进行调整,并需要针对项目实验学校和其他利益相关者持续开展意识建设和激励活动。以越南为例,为成功实施新学校模式,越南当局开展了一场运动来澄清改革的缘由和目的,解释预期实现的利益,并为所有利益相关者列出在行为上应做哪些改变。哥伦比亚自实施新学校模式之初,就一直鼓励对各级人群的需求开展高质量的研究,以明确最适合当地条件的实施方法。在实施过程中持续监测工作的成功之处与失败之处,这对于改进工作至关重要。实验、评估和调整这一过程(包括试点项目)对于落实学校组织管理和教育教学的改革非常重要。


我们在最近的一篇论文中向中国介绍了这个模式(Chi,Colbert&Velez,2018),现在以更详细的方式向中国再次介绍这个模式,因为我们相信这个模式可能适用于中国,它可以成为改善农村教育的工具,有助于中国培养一代具有全球意识的公民,培养一支具有在全球市场中获得成功的技能的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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