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收入差距和社会流动性问题愈发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一方面,尽管不同学者和机构测量的中国近年的基尼系数水平有一定的差异,但都超过了0.4的警戒线。另一方面,以子代收入与父代收入之间的相关系数来测度的代际收入弹性也表明,中国的代际流动性正不断减弱。收入差距的悬殊和社会流动的减弱,会让底层人民丧失对于未来的乐观预期,进而对经济的长期增长造成负面影响。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学者李力行、周广肃2015年发表的《家庭借贷约束、公共教育支出与社会流动性》一文,试图分析在中国语境下,借贷约束和公共教育支出如何影响家庭层面的人力资本投资,进而影响社会流动性。
Becker和Tomes(1985)关于收入分配的代际传递的模型显示,在教育市场和借贷市场均达到最优且有效的情况下,家庭无论贫富都可以对子代的人力资本进行最优化投资。此时,代际传递仅取决于能力继承的差异。而当存在借贷约束时,贫穷家庭就无力进行最优的人力资本投资,子女也由于人力资本水平低于最优水平而继续承受贫困,进而导致代际传递加强,社会流动性减弱。如果借贷约束确实阻碍了人力资本投资的最优化,那么公共教育支出能否弥补家庭人力资本投资的不足?针对美国语境的研究(Mayer和Lopoo,2008)表明,更高的州政府支出能够通过提高目标群体的未来收入来提高代际流动性。但李力行和周广肃发现,此前尚未有中国语境下针对这一问题的研究。
文章使用的各地市教育支出数据来自《全国地市县财政统计资料》,家庭数据则使用了两个来源,分别是“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ARLS)”2011年全国基线调查和“全国综合社会调查(CGSS)”2008年家户调查。由于两个调查数据中均无借贷约束的精确变量,文章找到了“父母是否支付子女上大学费用”以及“子女14岁时的”一些家庭特征作为家庭借贷约束的代理变量,后者所指的“家庭特征”包括:是否主要居住在城市、家庭收入是否处于上1/3和家庭藏书量是否在100本以上。文章对代际传递的考察包括教育和收入两个方面,通过借贷约束和公共教育支出这两个核心自变量同父亲受教育年限的交互项衡量二者对代际传递的作用。
基于CHARLS和CGSS两个数据的回归结果均显示出:借贷约束确实提高了收入和教育的代际传递弹性,降低了社会流动性;市级政府的公共教育支出则能够缓解家庭人力资本投资不足,降低了教育水平的代际弹性,且对于低收入群体而言效果更为显著,因而增强了社会流动性。这一研究结果表明,公共教育支出具有抑制社会阶层固化的作用,具有重要的政策意义。但是,读者也需要注意到,文章对于借贷约束的代理变量的处理可能存在内生性问题,因而研究发现不宜作为因果关系来解读。
介绍文献
李力行, 周广肃. 家庭借贷约束、公共教育支出与社会流动性[J]. 经济学(季刊), 2015.
文献推荐者感言
传统的教育经费支出占国民收入4%的比例主要是从人力资本对于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出发的。而本文从代际传递和社会流动问题出发,对借贷约束和公共教育支出对于家庭人力资本投资的效果的考察,则为政府加大公共教育支出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即公共教育支出不仅能够促进经济增长和教育公平,还有益于缓解家庭因借贷约束等造成的人力资本投资不足问题,进而提高社会流动性,促进社会结构的健康发展。
——唐荣蓉 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硕士研究生
-END-
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
第一所专门致力于教育财政研究的学术机构
CIEFR-PKU
欢迎访问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CIEFR)官方微信号“中国教育财政”,欢迎读者转发、传播本公号刊载文章。现就本公号版权事宜说明如下:
标记为“原创”或者来源为“CIEFR”的文章版权归本所所有,仅允许全文转载,且须注明来源、作者和原文链接,不得删改文章标题和内容,不得删除本公众号名称和二维码。禁止未经授权的其他形式转载。
如需转载原创以外的其他文章,请直接联系版权所有人。如对本公众号所发布文章版权有异议,请随时联系我们(editor@ciefr.pku.edu.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