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研究|改革开放的孩子们: 中国新生代与中国发展新时代
发布时间:2019-08-07
改革开放后出生的中国新生代,是深受重大社会历史变迁影响又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的“社会代”。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的学者李春玲在其近期发表的《改革开放的孩子们: 中国新生代与中国发展新时代》一文认为,高速经济增长、独生子女政策、教育扩张、互联网兴起、市场化、工业化、城镇化以及全球化和中国崛起等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交织于中国新生代的个体生命历程中,在他们成长的每个阶段影响着他们的生存机遇,形塑了他们的代际特征,凸显了他们与前辈群体的代际差异。但与此同时,新生代的代际共性未能突破社会结构的制约,代际认同也没能消解代际内部的社会经济差异。相反,市场化推进导致的社会分化强化了阶层地位代际传递效应,“二代”现象也成为新生代无法回避的代际面貌之一。由此,文章作者认为当今中国的发展进入了新时代,青年的发展也迈入了新时期,均衡发展是新生代在新时代面临的新挑战。
由德国社会学家卡尔.曼海姆等人提出的“社会代”(social cohorts)是代际社会学(sociology of generations)的核心概念。区别于以生理年龄或父代---子代血缘关系为基础定义的代际概念,“社会代”是因重大历史事件影响而形成独特社会性格并对后续历史产生重大影响的同龄群体。“社会代”往往产生于重大的社会历史变迁时期,同时又在重大的社会历史变迁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因此,此研究认为改革开放后出生的中国新生代,正是深受重大社会历史变迁影响又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的“社会代”,剧烈的社会变迁使得他们的成长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主要表现为以下若干方面:
(4)互联网兴起与智能手机快速普及培养的互联网一代。
如前所述,中国新生代的成长环境在剧烈的社会变迁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也因此导致新生代与前辈群体的价值观代际差异更加突显。中国新生代所引领的价值观变迁不仅仅是渐进式的“静悄悄的革命”,更是一场声势浩大、引人注目的变革,其变化速度常常令前辈群体瞠目结舌。虽然其中也不乏因超前过激、异类越轨而引发老一代人担忧和指责的元素,但主流趋势仍然朝向对社会进步、开放、创新、宽容、平等的推进。
首先,消费观念和行为的快速转变推进传统消费模式转型。在物质生活日渐富裕的环境中成长的新生代对于生活有了更多元化的、非物质性的追求,这也成为我国消费需求升级、产业结构转型的推动力;其次,社会宽容度的明显提高推动新婚恋观兴起。改革开放大潮给中国社会带来许多新生事物,其中不乏一些与传统伦理规范相左、在以往被人们认为大逆不道的行为和观念,如婚恋观、性观念以及生育观念等的转变,相较于前辈群体,新生代成员对这类社会现象表现出更高的宽容度。再次,社会参与的逐步增长促进社会共治共享。由于互联网在新生代群体中高度普及并在其社会生活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新生代的社会参与往往与社交媒体紧密联系。社交媒体不仅成为青年人社会交往、互通信息的重要渠道,同时也为他们提供了共议公共事务、参与社会事务的非正式渠道。最后,在中国崛起、走向世界的进程中提升文化自信。伴随全球化与中国崛起而成长的中国新生代形成了更加开放和自信的世界价值观。国家自豪感和文化自信激励起中国新生代的“民族复兴大任”。
改革开放中成长的新生代在多重交叠的社会、经济、文化巨变中度过了他们的青少年时期。共同的代际体验强化了他们的代际认同,也凸显了他们与老一代的价值观差异。然而,新生代的代际共性并不能掩盖代际内的差异,新生代成员的前进步伐并非完全一致。城乡差异和阶层差异导致了新生代发展的不均衡,一部分人抓住了时代发展的机遇,而另一部分人被时代发展抛在了后面。
研究认为在高等教育迅速扩张、互联网及智能手机普及和城镇化浪潮的影响下,农村家庭出生的90后有较多机会接触城市文化,许多人在城市读书、生活,也有越来越多的机会进入大学校园学习,城乡鸿沟有所弱化。但尽管如此,城乡差异和阶层差异所导致的分化依旧存在。城二代、农二代以及逆袭者和滞留者构成了新生代内部的社会经济分化图景,展现于经济生活和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1)收入与就业方面的差距显示出新生代不同群体在未来发展机遇上潜在的分化。(2)新生代内部不同群体在消费实践活动方面存在差异,而消费实践活动与人们的生活状态紧密相关,共同导致了阶层边界的明晰化,成为阶层分化的一种动力机制。(3)城二代与农二代之间社会参与度的鸿沟显示出新生代内部的社会屏障,虽然许多农二代生活于城市之中,但实际上他们被排斥在城市公共领域之外,未能真正获得市民身份。
中国的新生代在巨变中成长,同时也在影响巨变的速度和方向,宏观层面的社会变迁与新生代个体的成长历程交织成的画面,成为改革开放这一“新的伟大革命”卷轴中最为生动的一幕。因此,研究认为中国新生代的成长历程不仅打上了代际效应的烙印,同时也打上了城乡差异和阶层分化的烙印。新生代的代际共性未能突破社会结构的制约,代际认同也没能消解代际内部的社会经济差异。相反,市场化推进导致的社会分化强化了阶层地位代际传递效应,二代现象(城二代与农二代、富二代与穷二代)也成为新生代无法回避的代际面貌之一。新生代发展的不均衡既是青年问题也是社会问题,既影响青年发展也影响社会发展。当今中国发展进入了新时代,青年的发展也迈入了新时期,因此,均衡发展便成为新生代在新时代面临的新挑战。
综上所述,新时代给新生代提出了新挑战,民族复兴大业任重而道远,新生代的个人发展道路也将进入新的轨道。国家发展的新时代与社会、经济、文化变迁的新浪潮在形塑着新时代的新生代,加速的代际更迭推动着社会的进一步发展。生于大变革时代的改革开放的孩子们,在新时代还将大放异彩。
李春玲. 改革开放的孩子们:中国新生代与中国发展新时代[J]. 社会学研究,2019(3): 1-24+242.
改革开放是造就中国新生代的重大历史事件,在此期间出生和逐渐成长起来的“新新人类”与信息社会、知识经济和互联网的兴起同步,他们在全球化和中国崛起的社会语境中一方面有其共同的代际体验并使其代际认同有所强化,但是另一方面呈现出代际内部的差异和分化。较之前者,后者更应该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虽然网络技术的跃迁和认知观念的转变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了知识鸿沟、信息鸿沟以及介于地域差异之间的城乡鸿沟,并且降低了交流和互动的成本,但隐藏于背后的社会机制和结构性因素使得城乡差异和阶层差异所导致的社会分化依旧存在,由此产生的阶层固化和不平等现象,以及新生代发展的不均衡成为了新时代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本文最后提出“均衡发展是新生代在新时代面临的新挑战”这一观点,由此可以看出“均衡发展”不仅有利于社会个体的成长轨迹和成长获得,而且形构着社会变迁的现实图景。尤其在社会转型的关键时期,“均衡”可以弥合“失衡”的诸多矛盾与冲突,而“均衡发展”也使得新生代的自主性得到尊重,他们将逐渐突破社会结构的制约并弱化代际效应的影响,为新时代的国家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智慧与动能。
——马婷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
欢迎访问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CIEFR)官方微信号“中国教育财政”,欢迎读者转发、传播本公号刊载文章。现就本公号版权事宜说明如下:
标记为“原创”或者来源为“CIEFR”的文章版权归本所所有,仅允许全文转载,且须注明来源、作者和原文链接,不得删改文章标题和内容,不得删除本公众号名称和二维码。禁止未经授权的其他形式转载。
如需转载原创以外的其他文章,请直接联系版权所有人。如对本公众号所发布文章版权有异议,请随时联系我们(editor@ciefr.pku.edu.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