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研究|实践性知识的再发现:身体、模仿和表演
发布时间:2020-04-13



实践是教育领域的核心概念,连接着思想与行动。教育实践表现为推动教育实现的相关知识,这种知识不是理论的而是实践性的,惯习和模仿便是教育实践性知识的重要概念组成。柏林自由大学教育与心理学院的克里斯托夫ž武尔夫教授在其发表的《实践性知识的再发现:身体、模仿和表演》一文中,从三个方面对实践性知识进行讨论:第一,教育实践只有在文化科学中出现身体的再发现及其表演性转向的情境下才可以被理解,其中,身体运动和手势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第二,教育实践与社会的等级制度和权力集团有着密切的联系,其结构类似于惯习;第三,教育行为依托于实践性的教育知识,并借助模仿的形式得以发生。

一

重新发现身体和表演

与文化符号和社会交际同样重要的是人的身体,它的手势和符号代码构成了教育情境的核心。把人体作为教育实践核心的关键,这种努力证明任何一门学科都不能充分论述教育中身体的作用。因此,教育研究的跨学科方法变得更加重要和广泛。把研究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具有实践性知识的身体上,就有可能把实践理解为身体的阶段和表现。


(一)教育实践的表演性

教育实践可以理解为表演。其表演性包括三个主要方面。首先,教育行为可以理解为文化表演。这样的教育行为可以看作对不同文化的反应。其次,教育行为可以理解为一种伴随语言表达产生的行为,包括对特定儿童的场景设计和身体安排以及创造或改变教育现实的表演话语。教育实践是一种象征性编码的身体形式的行为。最后,教育实践的表演性包括对教育表演成败起决定性作用的审美方面。由此,教育实践是表演行为最重要的表现形式之一,它们的意义和功效首先体现在儿童和教师身体的呈现与展示上。即使对教育行动意义的解释各不相同,教育的进行本身也鼓励创造一种文化和社会认同。这种效果在于,在实施这一教育行动的过程中处理了儿童与教师之间的差异。尽管对教育行为有不同的理解、不同的解释和根本差异,但教育实践创造了一种文化认同。


(二)教育实践

教育实践需要身体运动,通过身体运动,可以让教育情境参与者之间认识到亲疏差别。这些身体动作也表达了文化态度和社会关系。在教育实践的身体运动中,手势起着重要的作用,它是意义的载体,帮助我们与他人接触并理解他人。在教育实践中,伴随手势所表达的情感和社会关系,往往是那些实施这些行为的人和那些感知和回应这些行为的人所没有意识到的。此外,教育实践是社会行为的一种形象化表现;一种语言的、文化的和审美的表现,可以理解为身体和姿势的一种统整。教育行为的物质实践是一种身体实践,因此它是符号化的。教育行为还是一种复杂的身体行为,其效果不能简单地归结为行为主体的意图,因为行为的效果比主体的意图更加丰富和深远。同时,教育实践被认为是身体组织机能的展示,被认为有助于社会领域、机构和组织的形成,教育活动的实施使其各种要素相互联系起来。

二

实践与权力

如果把教育行为看作教育实践,那么很明显,教育行为是由等级制度和权力关系决定的,其中总是包含一种规范性的秩序,这种秩序在形式化和重复性的表演中得到保证。表演的各种社会形式根据社会的经济、政治和制度条件及其环境决定,因此被嵌入社会的权力结构之中。如果在教育行为的权力关系中没有表演性理论,也没有与之相连的规范构成一种文化,就无法解释为什么教育活动能够产生对世界的影响。因此,权威和权力关系决定了教育现状和儿童经验的认知维度和情感维度之间的联系,并暗示将世界定义为“真实的”,并认为世界是发生在无意识层面一个自然、正确的过程。


然而,在看似无关紧要的互动和教育准则中,通过塑造日常空间和时间结构,有意识地举行庆祝活动和传统活动,这种表演过程的力量通过构建世界、形成认知而形成权力结构的合并。它创造了一种惯习,既有特定的生活方式,也有对权威和等级的认可。通过身体表演的分期、交互形式、语言模式、图像和节奏、空间和时间顺序、模式和策略被整合到身体中。因此,身体变成了社会和文化的存储库,在这种情况下,将表演性理解为一种富有成效的模仿规范,意味着将个人表现视为规范表演的场域,允许个人能够呈现其所遵守的规范。应用这些规范的事实及其发生的方式,在这一过程中起着比规范本身的任何理论合法性或反身性推论更为重要的作用。

三

实践性知识的模仿学习

儿童和青少年如何获得使他们能够胜任不同社会背景、机构和组织的实践性知识呢?社会和文化行动的实施和表现无不体现着实践性知识的存在。法国思想家布迪厄指出,惯习的作用在于“社会现实是双重存在的,既在事物中,也在心智中;既在领域中,也在行为中;既在行动者之外,也在行动者之内。”通过惯习发展过程,人们可以习得性格和图式;同样,人们也通过教育活动获得图像、方案和处理方法,使他们有能力采取行动。当教育者参考他们曾经参与的教育行动时,就会发生这种情况。一方面,人们希望在现在的行动与先前的行动之间建立一种相似;另一方面,教育行动会因先前行动的重演而不断发展,从而能够适应变化的条件或根据情况的不同而变化。实践性知识使展演成为可能,这表明其本身就能在实践能力中得以体现,同时付诸行动。


此外,当在观察教育实践或者在教育实践中行动时,实践性知识就在模仿过程中被习得了。这里提到的模仿过程指的是能够让儿童“扩展”或自己的过程。由于受到归属感的影响,儿童的实践其实是一种社会实践或者文化实践。这与教育实践的身体性质及其表演性质有关。因此,模仿过程主要是生理和感官过程,引导孩子们吸收这些教育实践。这样做的一个原因可能是,融入社会和教育实践可以确保一个人属于集体而不被排除在外。在模仿过程中,实现了对先前世界的模仿性转换和形成,这就是模仿行为的创新时刻及其对社会行为的策划和展演的重要性。在模仿过程中实践性知识被创造的时候,教育行为成为可能。与教育行为相关的实践知识既是身体的,也是历史的和文化的;它是在面对面的情境中形成的;它有想象的成分,不能简化为意图,它含有丰富的意义,并在教育展演中体现其自身。


因此,通过模仿过程可以获得能力,并在各种环境、机构和组织中使用,以便社会主体知道如何表现得恰当并且能够在集体中创造和合作。这种学习过程的模仿特征证实了这样一个事实,即社会实践不仅涉及重新制定或创造一个行动的副本,而且在新的环境中与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空条件下重新创造一个行动。这会导向一种行动,在这种行动中,合并进来的形象会被“重复”,并在不同的情况下重新展演。由此,社会和文化实践具有历史和文化特征,使其对未来的转变保持开放。这种表演创造力显然会在教育实践中发挥作用,同时允许新的、偶然的社会形式和社会团体的出现。

介绍文献

克里斯托夫·武尔夫.实践性知识的再发现:身体、模仿和表演[J].北京大学教育评论,2018(4):2-10.

文献推荐者感言


惯习和模仿是实践性知识获取的重要方式,教育实践中的文本和符号在具体的教学情境中具有可塑性和延展性,继而在教育制度和规约的形塑下依据个体的异质性和自主性逐渐生成一种惯习,这种惯习又在社会话语和权力结构的推动下形成具有示范性的社会建制。由此,内嵌于社会结构中的惯习就逐渐被整合进社会机器的运行中,其中既包括对特定生活和认知方式的主动接纳,也含有对权威和等级的认同与服从。因此,惯习在被社会的大多数所习得的同时自然就具备了模仿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同时意味着模仿具有某种社会意义上的合法性。尤其是在教育实践中,特殊的教学情境和逻辑关系,使得“教”与“学”、“老师”和“学生”之间达成某种共识,即教育的社会作用就是在传授知识的同时培养个体良好的习惯,这种习惯包括对社会制度、社会规约和伦理道德的认同和服从,并在生活和学习中付诸实践,继而创建可推广的教育制度或教育秩序。此外,教育实践还积极地促成个体和群体对良好惯习的模仿,进而不断巩固社会结构和话语权力。因此,惯习和模仿使得个体和群体具备获得实践性知识的理解力和行动力,进而使得抽象的知识在身体力行的感知和实践中被具体化,以此形成社会稳定运行的根基。

  

                                  ——马婷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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