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关学前教育投入与回报的实证研究一直是国际上关注的焦点。国外既有的研究和追踪调查显示,对儿童早期教育进行投资,能够给个体、家庭和社会带来可观的回报。然而,国内迄今相关的实证研究仍较为缺乏。陈纯槿和柳倩两位学者基于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在上海实施标准化测试所得的数据,利用倾向得分匹配法(PSM)考察了学前教育对学生15 岁时学业成就的影响。
已有研究大多采用普通最小二乘法进行简单回归,将观测值粗略地认定为是接受学前教育后的影响效应,而忽视了是否接受学前教育以及接受多长的学前教育是受个体特征和家庭经济社会背景等因素的制约。研究者通过采用倾向得分匹配法,寻找与处理组特征接近的控制组,降低选择性的偏误,最终得出学前教育对学生学业成就影响的净效应。其研究数据是基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 于2012 年进行的“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rogram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简称PISA),它在上海抽取了155所学校和5177名学生进行测试,具体包括学生的数学、阅读、科学素养以及线上运算、阅读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学前教育作为其中的一个重要观测变量,也被纳入到项目信息的采集中。
研究者的分析主要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先考察处理组与控制组在个体特征和家庭背景上的差异,以了解和把握处理组与控制组的基本特征是否匹配;第二阶段引入Probit 模型,分别以个体是否接受学前教育以及接受学前教育年限是否为1 年以上作为因变量,以学生性别、家庭经济社会文化地位(ESCS)、家庭人口结构作为自变量,探讨影响个体接受学前教育的机会以及接受学前教育年限的因素。在此基础上,采用最近邻匹配法对处理组与控制组进行配对,以估算每一个参与配对的个体接受学前教育得到的倾向得分值,从而计算学前教育对学生学业成就影响的净效应,最后引入半径匹配法、核匹配法等其他匹配方法的估计结果,进行稳健性检验。
研究发现, 在控制了选择性偏误和家庭背景后,接受学前教育显著提高了学生在数学、阅读和科学素养上的学业成就,而且接受1 年以上学前教育的学生获得的学业成就更高。这与OECD 组织的大型跨国调查的研究结论和现实观察相一致,表明学前教育能够影响儿童婴儿期的大脑发育和认知发展,并在一定程度上预测儿童未来的学业成就,对人力资本积累起到基础性和长期性的支撑作用。
其次,家庭经济社会文化地位对个体接受学前教育和获得学业成就有高度显著的影响,且二者呈倒“U”型关系。随着家庭经济社会文化地位的提高,个体接受学前教育的概率先是呈上升趋势,在达到顶点后开始下降。究其原因是来自富裕家庭的子女部分会选择在家保育,因而不接受学前教育机构教育的几率更高。困难家庭子女没有接受过学前教育的比例几乎是富裕家庭的两倍。除此之外,性别、家庭人口结构特征也是影响个体接受学前教育的重要因素,如果忽略这些因素将会导致对学前教育收益率的高估。
再次,与双亲家庭子女相比,非双亲家庭子女获得学前教育的机会概率显著较低。另一方面,高质量的学前教育具有“培优”和“补差”双重效应,既正向促进学生学业成就,又能发挥促进教育公平的作用。
在此基础上,研究者提出了几条政策建议:首先,政府应将财政性经费支出中学前教育所占比例提高到4%,并逐步将学前教育纳入财政保障范围;其次,学前教育新增的公共财政支出应优先保障处境不利的儿童,扩大普惠性优质幼儿园的覆盖面,使学前教育在促进教育公平方面发挥基础性作用;再次,应提高学前教育机构的办学质量,增强优质学前教育资源供给能力;最后,应创新学前教育服务模式,构建符合地方财政特点的学前教育发展模式。政府不仅应注重财政投入,更应该加强对财政投入的规制、监测和评估。
介绍文献:
陈纯槿, 柳倩. 学前教育对学生15岁时学业成就的影响——基于国际学生评估项目上海调查数据的准实验研究[J]. 学前教育研究, 2017(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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