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我国城市化进程的不断推进,流动人口的规模在持续增长,特别是流动劳动力已经成为城市就业市场上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在流动人口的迅速增长和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的背景下,流动人口的失业问题逐渐引起公众的关注。
已有的研究从多个视角对流动人口的失业问题进行了全面的分析,但是依然存在着以下3个方面的不足。首先,在研究视角方面,对失业问题的解释,宏观层面的研究较多,集中在市场供求力量、制度和劳动力市场本身,而对微观层面的劳动力本身的研究较少,特别是针对流动人口这一特殊群体的研究更少;而对劳动力迁移问题的研究,又通常假设劳动力在城市中都可以顺利就业,流动劳动力的失业问题很少被纳入研究框架之中。第二,在研究内容方面,已有研究在分析影响流动人口就业失业的因素时,多将流动人口作为一个普通的就业群体,更多地去关注其个体特征和人力资本禀赋等方面的影响因素,没有突出流动人口的特殊性,没有考虑流入地、流出地以及流动过程中的相关因素对流动人口就业失业状态的影响。第三,在研究数据方面,已有的研究所使用的数据要么比较陈旧,要么多为涉及部分省份的抽样调查,在代表性和样本容量方面都有所欠缺。在新近发表于《人口研究》的《中国流动人口失业状况及其影响因素》一文中,杨凡等人基于2015年全国1% 人口抽样调查的数据,对流动人口失业问题进行了更为细致的研究。
“推力-拉力”理论,是在迁移理论中受到最广泛认知和运用的理论,它将迁移过程的影响因素高度概括为迁出地(原住地)和迁入地(目的地)两个方面,并归因于前者的推力与后者的拉力的共同作用,使复杂的过程高度简化。杨凡等人的研究以迁移的推拉理论为研究框架,一方面将传统失业因素研究中的个人禀赋因素考虑在内,另一方面也将与流动有关的因素,比如流入地、流出地及流动过程等相关因素纳入研究范围,有利于对影响流动人口失业状况的因素进行更深入的探讨。
研究表明,流动人口的失业问题已经逐渐显现出来,而且有持续增长的趋势,2015年流动人口的失业率已经达到了4.9%。除了一般的影响劳动力失业状况的个人特征以外,与流入地、流出地和流动过程相关的因素都会显著地影响流动人口的失业风险。在流出地特征方面,流出地为农村地区和拥有土地承包权都会降低流动人口的失业风险;在流入地特征方面,流入地的经济越发达、城市规模越大,流动人口的失业风险越低;在流动特征方面,流动距离较长、流动原因为工作原因的流动人口,他们的失业风险比较低。因此要重视流动人口的失业问题,将流动政策与就业政策进行通盘考虑,为流动人口提供多样化的工作岗位,提高他们的行业和职业转换能力。
该研究意义重大,带来的政策启示主要有以下4点:
首先,要正视和重视流动人口的失业问题。以往,人们总认为流动人口的失业不是问题,找不到工作可以返乡。但流动人口的失业问题已经逐步显现,而且有日益严重的趋势。大部分流动人口来城市的主要目的是就业,而且他们的社会保障水平普遍偏低,如果找不到工作,又不愿意回乡,长期失业会对他们的个人生活造成巨大的影响,也会引发严重的社会问题。特别是当流动人口的失业与离异、失地等家庭、社会问题叠加时,后果将更加严重。所以,政府应加强对流动人口失业状况的研究,用失业率指标去替代原有的城镇失业率指标,及时监测和发布流动人口失业状态的变化。同时也需要细化对流动人口就业、失业状态的统计指标,除反映流动人口的就业水平以外,还能反映出流动人口的就业质量。
二是要将流动人口的合理布局问题与和就业政策相结合,进行通盘考虑。流动决策和就业状况是紧密联系的,流出地、流入地和流动特征都会影响就业的结果,而就业的结果也会反过来会影响劳动力是否流动、流动到哪里的决策。比如,在短距离的迁移流动人群中,部分流动人口可能只是出于地缘关系去尝试性地寻找工作、没有充分的准备和长远的规划,随机性较强,这增加了许多摩擦性失业的状况。所以,流入地和流出地可以通过有组织、有计划的工作机会设置、发布岗位需求信息等手段进行合作,实现供需对接,引导流动人口有序流动。
三是要鼓励企业为流动人口提供多样化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形式。流动人口内部在就业方面的差异性非常大,比如不同受教育程度、不同流动目的流动人口所能提供的劳动时间、劳动种类、劳动质量都是不一样的,所以要鼓励企业提供多样化的岗位和多种不同的就业形式。
第四,根据经济和产业的发展趋势,对流动人口进行能力培训,帮助他们适应行业和职业转换,减少结构性的失业。研究显示工作经验对缓解流动人口失业的作用并不大,这意味着面对流动人口工作变动性大的特点,单纯的技能培训效果并不明显,应当引导他们在培训中提高技能的吸收和转化水平,积累自身的人力资本,以便适应经济结构调整、新旧产业、职业快速更替的经济新常态。
参考文献
杨凡,杜姗姗,陶涛. (2018).中国流动人口失业状况及其影响因素——基于2015 年全国1% 人口抽样调查数据的分析.人口研究 42(4), 14-26.
-END-
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
第一所专门致力于教育财政研究的学术机构
CIEFR-PKU
欢迎关注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CIEFR)官方微信号“中国教育财政”,也欢迎将我们的文章发送到朋友圈或转给好友。转载请务必注明文章来源,并保持文章完整性,不得删除“中国教育财政”及微信号,违者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