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研究|当前中国社会各阶层的消费倾向——从生存性消费到发展性消费
发布时间:2019-09-11

       在当前经济增长动力不足,消费被视为新的经济增长点。从宏观层面出发,想要撬动消费,就需要配合消费结构来调整供给结构。根据消费社会学的理论:首先,不同发展阶段的社会拥有不同的生产和消费特征;其次,不同发展阶段,社会阶层的构成也不相同;再次,不同的阶层有着不同的消费偏好。基于此,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张翼在《当前中国社会各阶层的消费倾向——从生存性消费到发展性消费》一文中认为有必要分析当下中国的社会阶层构成,面对不同阶层有针对性地调整供给侧结构,刺激消费需求,促进消费升级。

     文章使用2013年中国社会状况综合调查(Chinese Social Survey,简称CSS)数据,基于绝对收入假说模型,分析不同阶层的消费情况:通过家庭当期支出占当期收入的比例衡量家庭的平均消费倾向,通过家庭当期消费支出与当期收入的弹性变化衡量家庭的边际消费倾向;并将家庭消费分为生存性消费和发展性消费两个部分,观察不同阶层对其的边际消费倾向。
       文章以受访者的阶层代表家庭所处阶层,将受访者分为业主阶层、中产阶层(包括新中产阶层和老中产阶层)、工人阶层和农民阶层等五个阶层。其中,业主阶层拥有产业并雇佣他人劳动,在劳动力总人口中占比4.67%;新中产阶层和老中产阶层在收入、家庭出身、受教育程度、生产劳动组织等方面存在很大区别,前者是接受过大专及以上教育的白领劳动者,后者以自雇方式维持生计,分别占12.98%和13.92%;工人阶层是受雇于各类企业的蓝领劳动者,占33.60%;农民阶层是主要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为制度基础形成的农业、牧业、渔业从业人员,占34.83%。作者指出,目前中国正处于工人阶层占比最高、中产阶层增速最快的时期。未来,农民阶层将会进一步缩小,工人阶层的占比将处于“徘徊”状态;业主阶层和老中产阶层的占比将保持稳定;而新中产阶层的比重将继续攀升。
       基于对总消费支出的描述统计,作者发现,凯恩斯提出的平均消费倾向的递减规律在不同收入阶层之间确实存在,但边际消费倾向并没有因阶层的提高而降低,而是呈现出中产阶层高、业主与农民阶层低的“中间高、两端低”的态势。由于农民阶层、工人阶层和老中产阶层的平均消费倾向更高,人口数量占比超过八成,因此作为认为这些群体的消费潜力更大——想要刺激内需,必须首先提高低阶层的收入水平。
       在恩格尔系数、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等既有的描述消费阶层差异的统计指标或理论的基础上,文章将消费区分为维持劳动力的生产和再生产而发生的生存性消费,和追求更高生活质量和未来发展机会的发展性消费两类。其中,生存性消费包括家庭人均饮食、衣着、水电、住房、医疗、赡养及红白喜事等支出,发展性消费包括家庭人均教育、旅游、娱乐、家电、通讯、交通等支出。文章构建了以消费支出为因变量,以人均家庭收入为自变量,控制了家庭居住区域、家庭人均存款债权、家庭人均受教育年数、家庭人均耐用消费品藏品等现值、家庭人均生产经营资产现值等变量的绝对收入假说的扩展模型。研究结果表明,农民阶层和工人阶层生存性消费的边际弹性更大;老中产阶层既有较强的生存性消费弹性,也有较强的发展性消费冲动;新中产阶层发展性消费的边际弹性更大;业主阶层两类消费的边际弹性则均不显著。
       对此,作者认为可以针对性地面向农民阶层、工人阶层和老中产阶层的消费习惯调整生存性消费品的供给数量和结构, 面向业主阶层、新中产阶层和老中产阶层的消费偏好调整发展性消费产品的供给数量和结构。对于前者,提高商品质量、规范广告营销等是生存性消费的供给侧目前应投以关注的方向。对于业主阶层和中产阶层而言,使用价值退居其次,符号价值、广告导引和市场话语霸权更能吸引这些消费者的关注,而教育、保健、养生、娱乐和旅游等市场仍有待开发,则是发展性消费应当重点关注的方面。

介绍文献

张翼. 当前中国社会各阶层的消费倾向——从生存性消费到发展性消费[J]. 社会学研究, 2016(4):74-97.

文献推荐者感言

本文是国内近些年少有的从阶层的视角出发,对消费倾向和消费结构进行研究的文章。尽管文章的政策视角很高——旨在为供给侧改革建言献策,但其实它的实证部分主要是在讨论,当前中国的不同阶层在消费方面的表现是否存在差异、存在何种差异。值得一提的是,文章将消费区分为了生存性和发展性两种类型,并发现富裕阶层的发展性消费边际消费倾向相对于生存性消费而言更高。而发展性消费中即包含教育支出。这为我们理解当下的家庭教育投资决策提供了一个阶层化分析的视角。

                                           ——唐荣蓉 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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