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让小神兽们好好上网课——从低龄使用者家长的角度看在线教育|“100位妈妈谈:什么是有效的在线教育”文集(十一)
发布时间:2020-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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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让小神兽们好好上网课——从低龄使用者家长的角度看在线教育

(作者:陈帅云,香港,孩子就读国际学校的三娃妈)



说到在线教育,俗称网课,我家从3岁到11岁的三只小神兽都或多或少有上网课的经历。由于年龄和性格的差异,以及各种网课形式的不同,神兽们对网课的偏好和适应程度相差很大。同样重要的是,对家长陪读的要求的差异也很大!

神兽们第一次接触的网课,是老二的老师推荐的旨在提高数学水平的一个项目(英文网站)。这个项目基本没有讲解,主要就是做题。感觉老大老二的水平相差不大,我就让他俩都加入了这个项目。因为他们所在的国际学校在小学阶段基本上没有给学生安排功课,而且在数学的学习上学生主要以学习方法为主,练习很少。所以,加入这个项目几周后,我发现做练习对他们巩固已经学过的知识有一些帮助。但如果题目涉及他们没学过的知识,需要家长先教会孩子再做,于是我和神兽们的战斗开始了!由于这个项目对他俩来说难度不高,需要家长教的东西不算多,而且因为题目的数量是固定的,家长不需要太多时间讲解做错的题目。因此,我们之间的战斗还比较初级。
第二次网课,我和神兽们的战斗却是世界大战级的。老大的老师觉得他在学校数学学习的基础上还有余力,可以延伸一下学校课程的学习,于是推荐了一个网课项目(学校付费的英文网站),可以在校或在家学习。我想暑假快开始了,这个项目正好也可以作为暑假的学习内容之一。与第一次的网课项目相比,这个项目有了很大的提升。每个题目都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题前的视频讲解,另一部分是习题。同往常一样,一看见老大的新玩意儿老二就闹着也要,因此我仍旧让他俩都加入。对于老大来说,这个项目的题目涉及的知识基本上都是没怎么学过的,对于老二来说更是如此。虽然有视频讲解,但孩子们还是不能完全理解,所以家长需要教的内容大大增加。而且因为是新的概念,家长讲的时候孩子好像明白了,但一做题就会发现孩子并没有真正地理解,所以经常出错。这个项目的设置还有一点不同,如果做对的题目数量不够,就会不断的出现新题目,所以家长和孩子需要花的时间也长了很多。总体来说,跟上一个项目相比,这个项目难度大了很多,而且不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于是我和孩子们的战斗开始了!每次教概念、分析题目都是一场鸡飞狗跳,大人吹胡子瞪眼、拍桌子叫唤,孩子又气又急!几场下来两个孩子就有了分化。老二一贯受不得委屈,每次只要我一嚷嚷她很快就急了,要不就大声哭闹抗议,要不就干脆双手抱胸拒绝继续下去,我再气也拿她没办法,后来只好放弃了。老大不同,虽然也会抗议,有时候过度紧张好像脑子都不转了会卡住,但不管怎样他都会坚持做下去。所以等我稍微缓过来以后,我俩还能继续,一来二去居然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个过程虽然鸡飞狗跳,但老大一次次从完全不懂或认为太难不可能学会,到慢慢地明白了一些又多明白了一些,再到开窍真正懂了!在这样的循环下,老大获得了很多的自信和乐趣,从而爱上了数学,Bingo!再后来,老大就慢慢地基本不需要我教了。他自己一遍遍地看教学视频和做习题,渐渐地可以自学了,只有个别地方才需要来问我,于是我解放了,哈哈哈!其实这次的网课经历可以说是两只小神兽和我之间互动的一贯风格,也体现出老大在很多事情上能坚持下来甚至找到乐趣、而老二常常半途而废的原因——老大能忍过我的急躁坑,而老二会掉进去!
此后我基本放弃了让老二上网课,而老大一路自学网课上得好开心。学校提供的网站项目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停掉了,于是我给老大找了著名的免费网课平台可汗学院学数学。他上了不少超前好几年的数学课,后来又对物理、经济等不同领域的课程产生了兴趣,每天都花很多时间在这些课程上面,导致我需要硬性限制他的网课时间…




以上这些看起来如何,是不是有种让人飘飘然的感觉,老大一路开挂前途无量对吧?我当时真的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实马上就来打脸了!汗!老大不是天才,网课也不是万能的!

老大在可汗学院网课上花的时间越来越多,某天我突然发现他的大量时间是用来看教学视频,而很少做习题。我不由觉得奇怪,因为以我自己的经历看,做题是理科学习中非常重要的部分。老大说网课后有时做题有时没有,因为有的题目他会做。于是我决定让他测试一下,就从网上找了内地初一的数学试题让他做……后来又降低标准用小学六年级的试题。没想到刚开始做题就悲剧了!一些非常基本的概念他都不是很清楚,计算经常出错,题型稍微变化一点就摸不着头脑了!汗!原来网课上讲解的概念是非常浅显的,而习题的数量和深度也不够,所以学过了甚至学懂了的东西其实离真正理解乃至灵活运用还差了十万八千里!难怪老大之前进展如此神速,不到11岁就“学完了”直到9年级的数学……
自此,我对网课的局限性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决定还是像老二一样给老大报线下真人教学的课外数学班,打好基础,循序渐进……




人生注定不会按照我们期望的样子前进,苦笑!2020年初,疫情导致学校和课外机构停课,于是我们被迫又开始了集中的网课进行时…

先来说一说校外机构。鉴于学而思的大名,加上它提供了免费的直播课,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让老大和老二开始看数学直播课的回放。本来我最担心的是语言问题,因为他们的第一语言是英语。我担心他们听中文讲授的数学课需要面对语言和新知识点带来的双重挑战而影响数学本身的学习,不过试了几次之后发现语言问题其实还好,他们基本上能听懂,只是在做课后习题时需要我帮他们读题目。学而思的老师们讲得不错,也有意识地加入了一些有趣的部分,所以连老二都勉强可以坐定40分钟左右听完网课。有意思的是,老二最开始也像以往一样表示不喜欢学而思的网课,但随着慢慢地适应和习惯,一段时间后他就不再抱怨了。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只上了不到3个月的数学课,但我发现学而思网课的节奏比以前的英文网课要慢得多,每节课讲授的概念更少但讲解更详细。这样的好处是小神兽们不会一下子接受太多的新东西,从而能够在反复地复习老知识的同时学习新知识,消化吸收的时间更多,也不会觉得太难,同时长期坚持学习能更深入地记忆和理解。换句话说,学而思网课的节奏跟学校课程更相似,是一种长期学习模式。总体来说,我对这次网课的评价不错。但疫情过去、学校和课外机构开学之后,如何更有效率地用学而思的网课来补充和提高孩子们的学业,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
除了数学以外,老大还有两个已经上了大半年的网课,一个是每周两次、小组形式的中文课,另一个是每周一次、一对一的画画课。老实说,这两个都不是学校的主要课程,重要性比不上数学,所以我的期望值也不是很高,能学到些东西就行。老大的中文水平跟内地的孩子们不能比,只能上二年级的课,老师挺认真,课上的互动也不少,课程本身还是不错的。不过老大的识字量还是太少,很多没有拼音的字不会读。另外,课程中有相当一部分的古文课,对于把中文当成外语来学的香港国际学校的学生来说,难度太高而且没有太大的必要。画画方面老大虽然喜欢但不算有天分,只当是玩儿了。这个课程的优势是一对一授课,孩子可以跟老师有商有量,尽量在主题中加入他自己喜欢的东西。
老二还上过一个精读网课(英文书),没有所谓的授课,老师布置需要阅读的书目,定期回答网上的问题。学生写跟书籍内容有关的读后感,老师在网上提供一些反馈。因为老二喜欢看书,所以还算喜欢这个课程。但我的感觉是,仅仅通过网上的一两个来回老师能够给出的建议过于粗略,师生间连远程实时对话都没有,沟通远远不够,而且收费不菲,感觉不值,所以上完一个阶段就没有再继续了。




下面重点要讲的是神兽们就读的小学开展的网课,我的感触颇多。从疫情开始到现在近3个月的时间里,学校的网课安排一直在分阶段进行改进。在这个过程中,学校积极吸收各方面的意见和建议,这让我看到了在面对意外事件时学校积极应对的态度和务实的精神。我在感动的同时,也观察到在持续的变化中好的网课需要什么。

第一阶段,学校的网课主要是给学生们布置网上作业,完成的部分可以上传,老师会给出一些反馈。作业量不小,而且老师对学生们的完成情况基本不监督,所以主要依靠学生的自觉和家长的督促。可以想象,小学生中非常自觉的很少,因此家长的担子很重。有些家长没有时间就干脆放任,有些家长自己找功课给孩子做,像我这样比较“乖”的家长就是追着两只神兽完成功课。初期,我要熟悉各种平时校内使用的网上平台和应对技术问题。学校使用的学习系统和我们小时候有很大不同,很多作业都让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很难判断孩子们做得好不好、怎么能够帮助他们改进。疫情突发学校停课突如其来,孩子们也很不适应,经常抱怨、拖沓、各种不配合。可以想象,这个阶段家里每天都是鸡飞狗跳,充满了各种吼叫声!汗!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一个月左右。
第二阶段,各方面都意识到疫情不会很快过去,要打长久战。经过第一阶段的适应,大家都慢慢安定下来接受了现状,建立了比较稳定的作息安排,使用各种平台的熟练程度也提高了。学校开始加强对学生参与网课的要求。学校意识到只靠学生自己是不够的,因此增加了与家长的直接联系,把对学生的要求和安排直接通报给家长,便于家长支援和跟进。另外,学校减少了网上的作业量,增加了老师的实时反馈,也开始了新知识点的教学,并持续发布各班级老师的视频,对一些安排和知识点进行讲解,在部分科目的新知识点的教学方面采用实时线上授课的方式。虽然是远程方式,但能看到老师的脸就是不一样,因为要向老师交代,神兽们的配合度高了不少。不过,孩子们在时间安排上仍然缺乏条理和计划,我每天要花很多时间催促他们做作业和检查作业完成情况。我发现她们经常出现作业漏做的情况,而且因为各种实时线上课的时间安排每天都不同,孩子们常常会忘记上课。这个阶段也大概持续了一个月左右。
第三阶段,到了两周的复活节假期,我和神兽们终于透了口气。但是到4月中旬新学期(每学年分成三个学期)就要开始,想到一切又要再来过我就感到头大。没想到学校再次进行了改进,这次的安排更接近真实的学校日程,每天的上课时间都分成几个时段,每个时段有预设的学习内容。有些时段是固定的实时线上课,课上老师既讲授知识也带着学生做练习,也有些时段列出了需要学生自行完成的功课的具体内容,还有些时段是老师在线上讲故事或带着学生做运动。新的安排提高了孩子们的学习效率,大大降低了家长的压力,每天基本固定的时间安排也便于各方的跟踪;同时我们自己开始制作每人每周专门的实时线上课课程表,又利用ipad每晚设定第二天各自课程的所有闹钟提醒,非常有效。
一直没有提到老三,是因为我的主要精力都在老大老二身上,对只有3岁多、本来就没什么要求的老三就更顾不上了。事实上老三的幼儿园(跟老大老二的小学同属一间办学机构)也在持续改进孩子们的线上活动。开始的时候,幼儿园只是把一些活动要求摆在网站上让家长带孩子做,因为老三基本不配合所以我们就放任她随便玩儿。后来幼儿园开始放一些老师读图画书的视频,也鼓励家长把孩子进行的活动的照片或视频上传,我偶尔有空就参与一下。再后来幼儿园也安排了每天两个时段、分大小组的实时线上课,老师在线上远程带领孩子们做活动。这样的安排老三很喜欢,因为能看到她想念的老师和朋友。家长也不用操心怎样引导孩子们活动了,所以参与度很高。




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网课,我总结了一些低龄孩子上好网课的要点:

第一,需要有实时的互动,互动越实时、越充分越好。
第二,除了孩子自己,家长的配合和帮助也同等重要。
第三,除了学习本身,学校和家长还需要帮助学生做好时间安排。
第四,网课的节奏不能太快,最好能根据学生的需要提供一定的灵活度,包括学习内容和课程安排。
第五,家长应根据孩子的特点、定力和兴趣选择网课。
第六,提供网课的机构要根据学生和家长的反馈进行持续的改进。
第七,我们对网课的评价还需要一些耐心,不能上了两三节课就下定论,因为我们都需要时间来了解和适应。
无论是出于主动选择还是被动接受的原因,网课都已经越来越成为我们生活中的必要组成部分,让我们一起来努力,做好、选好、上好网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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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后语:

自2020年4月底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和中国教育创新20+论坛发起“100位妈妈谈在线教育”征文活动以来,我们共回收了来自国内21个省份(含香港)和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新加坡四个不同国家共计131篇有效稿件。回收的征文覆盖了我国大部分省份有代表性的群体在疫情期间接受在线教育的基本情况,并提供了多样化的国际观察视角。我们拟将文集按作者孩子就读的学龄阶段分为小学低年级、小学高年级、中学及学前阶段分批发出,分享来自国内外不同地区、职业、学历和群体背景的家长的相关文章,为读者了解我国在线教育情况提供更为丰富的视角,并希望以此激发更多的讨论,同时期待更多读者和家长参与分享在线教育的经历和思考。